“是誰？”石子輕落在窗戶的右下角，屋內的人翻身而起，刻意壓低嗓音，與將軍之間的暗號怎麼會有他人知曉？難道是將軍？可將軍己失蹤一年有餘，派了人手去尋，仍是了無蹤跡。
開了門，只有太陽緩慢升起，照亮了整個院落，並無將軍的身影。
難道是巧合，可地上的小石子又顯得有些突兀，都監公廨後屋有兩名親衛看守，怎麼可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冒出個人來，還一點沒有發覺？
等他拾起地上的小石子時，身後一個身影閃過。
張澈回了臥房，書案前站著一個身姿挺拔的男人，雖穿著一身麻衣布料背對而立，可那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壓不正是他找了許久卻仍無音訊的將軍嗎！
“將軍？！”男人下意識脫口而出。“末將參見將軍，是屬下無能，一年有餘，未曾找到將軍。”膝蓋跪在地上發出噗通一聲悶響，可見跪下的力道之大。
墨白轉回了身。“張澈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謝將軍。”兵馬都監張澈起身立於一旁，臉露喜色激動地說道：“將軍可還安好？”
其實墨白並不知北平寨的兵馬都監會是誰，但想著他失蹤一年多，手下的人失了勢，必然是安排在這種遠離汴京之地。
權衡利弊後北平寨兵馬都監是他尋的第一站，這裡最有可能是他的部下，天高皇帝遠，只有把他們都打發得遠遠的，高位上的人才會安心。
“無妨，現己無礙，我此次來是有事需要你辦。”
“將軍但說無妨，末將一定竭盡所能。”張澈抱拳，眼神堅定，就算是將軍讓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會吭一聲。
“我需要一個腰牌和回汴京的長途公憑，另外你還需幫我落一個戶籍。”墨白提筆，將落戶的資訊寫在宣紙上。
“戶籍？將軍是要一個新身份？”張澈看著面前如此清瘦的將軍，裸露在外的那雙手從未如此細嫩白淨，可見是被人終日關在陰暗之地，他以為將軍這是為了隱藏自己的行蹤，以防回京的路上被人算計了去。
墨白擺了擺手，淡淡地開口道：“替一名流民女子落籍，單入女戶。”
“末將明白，末將這就去辦。”張澈雖有疑惑，但是將軍的話從來不容他人置喙，他想將軍這樣做肯定是有將軍的道理。
兩人又寒暄幾句，待墨跡乾透，張澈便將紙張疊起收入懷中。
“今日此番相見，還有方才落戶的事情，一概不得對外提及。但凡有人盤問，只當從未與我見過，半點風聲都不可洩。”
“是，將軍！”
張澈前腳剛走，墨白後腳就翻出了都監公廨後屋的院牆。
“事情都辦完了？”元思夏起來洗漱，以為墨白要很晚才回來。
“沒有，只是先打了招呼，晚一些再去取。”墨白坐在桌前，從懷中取出一包吃食。
“這是什麼？”元思夏接過荷葉包，摸上去熱乎乎的。
“順手買的。”墨白裝作口渴，提了茶壺倒杯水要喝。
“你等會兒，剛才大嫂過來說燒了熱水讓我去打些，你等我回來，現在天還是涼，喝冷水傷胃。”元思夏說完拎著小茶壺跑了出去。
墨白拿著茶杯的手一頓，曾幾何時有人關心他喝的水是熱的還是涼的，原以為野外元思夏不讓他喝溪水是怕溪水水生，喝了易腹痛水瀉感染痢疾，而是還怕水涼會傷了他的脾胃！
墨白此時的胸腔好像被什麼東西重重砸了一下，哇的一聲，咳出了一大口黑褐色的血液。
元思夏是端著盛飯食的木盤迴來的，上面有一壺熱水，兩碗粟米粥，幾張麥子餅，一小盤子醃菜，還有幾條煎的酥脆的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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