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兒呢？”陳阿大揮著鐵鍬挖坑，一邊埋土，一邊不住西下張望。
“頭兒這兩天因為這事怒火攻心，你還想前去回話？你是嫌自己好日子過夠了，非要去觸這個黴頭！”
“怎會！只是輕點下來，這屍體少了一人，我這不是想和頭兒說一聲。”
“少了？莫不是你數錯了？”張西看著堆疊成山的屍體，心底爬過一絲恐懼，暗衛營這麼多年還是頭一遭死了這麼多的人，這些死士武功可是個頂個的高強，何至於這般慘重。
“那我要不再清點一遍？你這樣一說，倒真有可能。”
“行吧，你抓緊時間。日頭上來，再擱上半日這屍體便要腐壞發臭。”
張西說罷繼續挖坑，今天這個坑挖得格外大，他們這些人挖了許久，才掘出一處能容納這小山一般高的屍山。
屍體數量太多，陳阿大與張西一人抬頭，一人抬腳，將屍體整整齊齊擺在深坑之中，最後填土掩埋。
這是一處深山林子，鮮少有人經過，陳阿大幾人將泥土踩得緊實。做完這些後從驢車上翻出幾炷香，又在墳前擺了一些饅頭和餅子。
“各位無名的壯士，在下是陳阿大，這位是張西，我們二人將各位葬於此處，因無法立碑，只能為你們放一些饅頭和餅子。來生只望各位投胎個好人家，不要在做這無名的死士了。”
“壯士們一路走好！”人雖己死，靈魂還在，陳阿大與張西深深鞠了一躬。
山林裡冷風襲來，雖是日頭高照，陳阿大總覺得身後有一絲冷意，他打了個冷顫，轉過身向後望去，只有香火孤零零地在那燃燒著。
“張西，方才清點屍體，數到一半我竟給數忘了。”陳阿大駕著驢車，語氣帶著幾分懊惱。
“也許是你數錯了，我之前分明數了一遍，人數是對的。”張西不想讓陳阿大過分糾結這件事情，他的確是數過一遍，雖然有些馬虎，但此時泥土己經埋上，難不成重新挖出來再數一次？
兩人駕車越走越遠，這事兒便隨著其他閒話家常而終止。
趙州城外。
“墨兄，思夏，時某今日便在此分別。前路兇險，你們一路向南需萬分小心。”
時曦斂了神色，深深躬身行禮。這一拜，既是謝過一路相護的情誼，亦是作別。
“文安哥多保重。”思夏提了一個包裹遞給時曦，裡面有一些吃食和水。
“墨兄，思夏後會有期。”
時曦攥著手中的包裹，眼底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利落翻身上馬，並未多言，只回過頭深深望了一眼，便騎著馬揚長而去，不過片刻功夫，那抹身影便消失不見。
“這便捨不得了？”墨白見元思夏站在原地，眼睛望向時曦遠去的方向，那人影早就沒了，不知她在瞧著什麼！
“我捨不得什麼？”元思夏轉回身來，面上露出不解的神情，這個人在胡說八道什麼。
墨白一時無言，他竟然把自己內心所想說了出來。這世道對女子極為苛刻，一句玩笑都可能惹來非議，這話若是說在人前便會有損女子清譽。
他稍稍錯開視線，聲音放輕：“是我錯了，不該胡亂揣測，口出戲言。切莫放在心上。”
元思夏聳聳肩，只當他是哪根筋沒搭對。
“我只是在想時曦一人去往汴京，若遇到死士以他一己之力該如何應對。”
按著時曦所言，他們一行西人目標太過惹眼，仇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此番折損了對方數十死士，他們只會愈發窮追不捨。反倒時曦孤身一人，行動輕便，趕路也能快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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