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思夏緩緩仰起頭,墨白的眸色很深,映著屋內搖曳的燭火,他垂眸望著懷中人,兩人相距極近,呼吸交織在一起。
燭火輕輕晃盪,她只靜靜凝望著他,那深眸之中似乎有一種魔力讓她一顆驚恐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這時候元思夏腦海裡不適宜地跳出來一個疑問!
古代不是講究男女授受不親的嗎?那她現在與墨白離得這樣近?
在林子裡的接觸是迫於無奈,她知道的。可是就算她在懵懂,這般近距離的相擁對視,也著實是讓人面紅耳赤。
元思夏慌忙站穩身形,手足無措地從他懷中掙扎輕輕掙開,逃離到房間最遠處的牆邊才停下。
墨白懷中的溫暖突然消散,只留餘溫,他僵了一瞬,隨即面若常色,彷彿剛剛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元思夏瞧見那人面色一如往常,神色淡然。她也悄悄鬆了口氣,她知曉墨白並非常人,身份非富即貴,這樣的人於她而言就是一道枷鎖。
她心中惶然,隨即把不該有的念想狠狠地掐斷在萌芽之中。
這時代看的是門當戶對,看的是家世權力。她只是一個後世穿越之人,一無所有,一貧如洗,這樣的詞彙用來形容自己一點也不為過。
而且她很討厭古代男人的三妻西妾,更不喜歡與那些妻妾明爭暗鬥,她接受不了。哪怕真的回不去了,她也不要在這個世界裡和其他女人去爭一個男人。
不管這個人有多好,她也不。
元思夏這樣堅定的想著,彼時眼睛裡對墨白露出一層淺淺的防備。
墨白瞧見她這樣,啞口無言。她的腦回路清奇,不可用常人的思維來看,不知這是又想到了些什麼。他微微低頭嘆了口氣,將藥碗輕輕端起,走到了元思夏的身旁。
“藥再不喝就該涼了。涼了,藥性便會降低。”
元思夏心中躊躇片刻,剛立下的誓言被瞬間瓦解。她不能無視他人的辛苦成果,也知曉墨白的良苦用心。
卸下心底的防備後,她暗自思忖,只要墨白不靠近自己,她便也不必將人推至千里之外。她也清楚自己的底子,那大夫所言非虛,這副身子屬實很孱弱。
她的月事素來不準,常常兩三個月才來一回,憶起初潮那日,她險些以為自己要死了。血流不止,擦淨了還有,怎麼也止不住,那時的她茫然無措,不知該向誰問詢。
後來,只當自己劫後餘生,僥倖撿回一條性命。可身子依舊虛乏,她暗自揣測,雖逃過一劫,或許來日依舊難逃一死。
那幾日,她默默收拾好家裡的物件,把尚能使用的東西都託付給隔壁嬸子。平日裡這位嬸子待她多有照拂,她本想交代後事,誰知一番話說出口,反倒鬧出一場啼笑皆非的笑話。
她當時羞紅了臉,無地自容。
沒有孃親,沒有爹爹,連唯一的爺爺也離她而去,她當時崩潰到在將自己關在那陰暗的柴房裡等死。
沒有人知曉那幾日她心中的悲涼。
元思夏端起湯藥,一飲而飲,濃烈的苦味瞬間在口腔裡炸開。她只悄悄扁了扁嘴,心底暗自感慨這湯藥實在是苦得厲害,若是此刻要有一顆梅子就好了,酸酸甜甜,便能壓下這滿口苦澀。
她這樣想,一顆梅子便輕輕遞到了嘴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