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雙手不自覺摳著床榻上的棉被,眼神有些閃躲。
墨白將衣裳擱在床榻內側,目光落在元思夏泛紅的面上,心頭一緊,只當是餘熱反覆。他微微傾身,寬厚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額頭。
“可是又起高熱?”
元思夏身子猛地一顫,她雖目不能視,瞧不見他的模樣,可這份觸碰卻無比清晰地刻進腦海裡,心跳如擂鼓似的咚咚狂跳。她慌忙偏過頭躲開那隻手。
“我只是有些熱。”元思夏靠在枕上,抬手虛虛在面前扇了兩下,試圖壓下臉上滾燙的熱度。
她與墨白初識時也有過肢體接觸,卻也沒有這般反應。失了明之後,在黑暗中這些肢體相觸反而在她心裡泛起了漣漪。
她將這份漣漪壓了下去,面上的潮紅漸漸退下。她淡淡說道:“我很好,汗退了,屋內的炭盆燒得也熱,你將春華喚進來吧,讓她替我更衣。”
元思夏的語氣透露出淡淡的疏離。墨白眉頭緊蹙,目光縮在她的臉上,一瞬不瞬地望著,試圖尋出她的情緒驟然轉變的原因。
可那人的眼底卻是半點也不曾顯露出來。墨白眸底掠過一絲無可奈何,只得斂了神色,起身邁步走出屋外,將春華喚了進來。
春華一踏入內室,便僵在了原地。雙手無意識地死死攥住衣袖,指節微微泛白,一雙眼怔怔望向床榻上的元思夏,心頭七上八下,一時竟不知該如何下手。
“公子,春華是第一次替人更衣,若是有哪裡做得不妥,還請公子言語提點。”
她反手輕輕掩上屋門,動作拘謹得同手同腳,慢吞吞挪到床榻邊,垂著頭,不敢抬眼多看。
公子是眾人之中脾氣秉性最為溫善的那一個。春華暗暗給自己打氣,深吸一口冷氣,心底默唸,不過是替公子更衣罷了,又有什麼好怕的。
念頭落定,她便擺出一副鼓足勇氣的模樣,抬腿攀上床榻,捧著疊好的衣物,恭恭敬敬跪坐在元思夏身側。
“莫要緊張。”
元思夏雙目不能視物,可週身感官反倒變得格外敏銳。她伸出手,輕輕順著春華緊繃的後背撫過,隨即掩住唇角,低低笑出聲來。
春華滿心疑惑,微微偏過頭,側臉朝向元思夏,柔聲問道:“公子為何發笑?”
在春華滿是不解與困惑的目光裡,元思夏緩緩褪下身上的衣袍,那副不屬於男子的纖細頸背,便這般袒露在了眼前。
“……”
春華瞳孔驟然放大,眼睛睜得溜圓,嘴巴張得老大,整個人怔在原地,滿臉錯愕,全然不敢相信眼前所見,聲音都帶著顫:“公子?”
昏暗的屋舍之中,一縷微光順著窗欞縫隙斜斜漏入,恰好落在她的身上。
那肌膚白得勝雪,細膩柔嫩,竟是比她見過的所有女子還要嬌弱。
春華心頭大震,慌忙偏過頭去,手中還緊緊抱著待換的衣衫,不敢再往那邊瞧上半分。
“公子,更、更衣。”
她將衣物往前遞出,視線死死避開那片光景,心底亂糟糟的,只覺得自己若是多看一眼,便是褻瀆了公子,她這般身份,哪裡配得去看公子的頸背。
“春華,你若是一首偏著頭,怎麼替我更衣?”
元思夏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微微側過身子,憑著聽覺辨出春華模糊的身影,伸手接過那摞遞過來的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