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完,直接轉身離開了,沒有絲毫留戀。
慕容聿坐在原地,看著那道身影消失在門外,臉上的笑意終於一點一點地褪盡了。
江雲瑾走出茶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街邊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落在青石路面上。
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心情頗好地往坊市外走。
走到坊市大門口的時候,他看見一道身影站在石獅子旁邊。
季瑜安靠在石獅子的底座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姿態隨意又安靜。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來。
“你沒走?”江雲瑾有些意外。
“等你。”季瑜安把書卷收進儲物袋,語氣平淡,“怕你被人賣了。”
江雲瑾愣了一瞬,然後沒忍住笑了起來:“我?被人賣?季瑜安你也太小看我了。”
“不是小看你。”季瑜安走到他身側,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是想跟你一起回去。”
江雲瑾對上他的目光,忍不住咧嘴笑了笑:“那走吧,回去正好還能趕上膳堂的晚飯。”
兩道身影並肩走出坊市大門,融入了夜色中。
而在他們身後的茶肆裡,慕容聿依然坐在雅間,手裡端著已經涼透的茶,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輕輕將茶杯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
“……玉京山。”他低聲唸了一句,目光落在江雲瑾消失的方向,“有點意思。”
夜色更深了。
街邊最後幾盞燈籠也陸續熄滅了,坊市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偶爾幾聲更鼓從遠處傳來,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
幾日後,玉京山天樞峰。
江雲瑾正躲在小院的地上,面前攤著一大堆符紙、陣盤和亂七八糟的零碎物件。
他手裡捏著一枚刻刀,正小心翼翼地在一面巴掌大的玉盤上劃拉著什麼,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那隻玄星盤被他拆了又裝、裝了又拆,反覆折騰了不下十次。
地上還散落著幾顆被暴力拆卸下來的部件。
“不對啊……”他嘟囔著把刻刀放下,伸手撥了一下玄星盤中央那枚細小的指標,指標顫了顫,歪歪扭扭地指向了東南方向,“明明陣眼該在這兒才對,怎麼靈氣走了一半就斷流了?”
仙鶴蹲在屋頂上,歪著腦袋看他,大概是覺得他蹲在那兒的樣子實在太像一隻撅著屁股的青蛙,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低鳴。
江雲瑾頭也沒抬:“閉嘴,別以為我聽不懂你在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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