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石凳上,雙手撐著膝蓋,仰著臉,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對面的人。
月光從亭簷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對方的眉眼之間,那雙眼睛裡像是盛了一整片星河,溫柔得不像話。
眼尾的一顆小痣恰到好處地綴在那裡,平添了幾分繾綣的意味。
江雲瑾看著看著,嘴巴就微微張開了。
太好看了。
要知道,他對好看的東西一向沒什麼抵抗力。
“……看夠了?”那人開口,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
江雲瑾這才回過神來,眨了眨眼睛,然後毫不掩飾地感嘆:“沒有,怎麼可能看夠。”
他說得理直氣壯,甚至身子還往前傾了傾,像是想湊近一點看得更清楚。
“你長得好好看。”江雲瑾的語氣真誠極了,“是我見過第二好看的人。”
那人挑了挑眉:“第二?那第一是誰?”
“第一是我自己呀。”江雲瑾十分自通道。
那人微微一怔,隨即低下頭,像是被這句話逗笑了,唇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倒是不謙虛。”
“這叫有自知之明。”江雲瑾一本正經地糾正他,“我照鏡子的時候經常被自己帥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人低低笑了一聲。
“你倒是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你想象中我是什麼樣的?”
“我以為玄清君的弟子,應該會……更穩重一些。”
“穩重?”江雲瑾沉思了幾秒,“這樣說其實也沒錯啦,畢竟我大師兄和二師姐都挺穩重的,三師兄的話……他比我還不靠譜呢。”
那人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你這樣也很好。”他說。
“我也覺得自己很好。”江雲瑾說著,目光又一次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對方臉上,忍不住又看了好幾眼,然後終於想起自己此行的來意,“對了,剛才那首曲子叫什麼名字啊,好好聽,”
那人垂著眼簾,目光落在琴絃上,手指輕輕撥了一下,發出一聲低而短的泛音。
“沒有名字,不過是我隨手彈的,不算什麼正經曲子。”
江雲瑾聽出了他話裡那絲淡淡的悵然,識趣地沒有追問下去,轉而問道:“那你有名字嗎?我叫江雲瑾,你呢。”
“賀蘭玉。”那人開口說道,“我叫賀蘭玉。”
“賀蘭玉……”江雲瑾把這個名字翻來覆去唸了兩遍,然後點了點頭,“君子如玉,好聽,和你很配。”
賀蘭玉看了他片刻,突然笑了一聲:“原來你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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