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玉雙手捂住了臉,像是再也承受不住似的彎下了腰,肩膀微微顫抖。
那笑聲斷斷續續地溢位來,一下,又一下。
聽著越來越不像笑,越來越像是某種被死死壓在胸腔裡的東西終於找到了裂縫,開始往外滲。
他的手心一點點被淚浸溼。
她死了。
他找了那麼久,等了那麼久,滿心以為只要活著就總有再見的一天。
他想象過很多種重逢,也想過見到她後要說什麼做什麼。
卻唯獨沒有想過……她死了。
多年的尋找,多年的等待,多年的“她一定還活著”的自我欺騙,全部碎了。
“你怎麼能……”他的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你怎麼能就這樣走了……”
他找了很多年,翻了很多地方,動用了能動的所有人脈和手段,什麼線索都沒有。
而且不知為何,除了他們,其他人都不記得她了。
就好像她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他有時候會懷疑,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
可是那個孩子出現了。
他的出現告訴他,那人是真的,是真實存在的。
如今,也是真的徹底消失了。
只留下了她的血脈,留下了她在這世上的最後一點羈絆。
次日清晨,江雲瑾是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吵醒的。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但門外的聲音不屈不撓地穿透門板鑽進來:“江道友!江道友你起了嗎!膳堂今天做了荷葉糯米雞!再不去就沒了!”
江雲瑾在被子裡拱了拱,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再睡一刻鐘”。
但林鵲顯然沒有放棄的意思,拍門聲還在繼續,伴隨著趙今越在背後冷靜的勸阻“你別把人家門拍壞了”和秦閱寧溫和的提醒“要不我們先把荷葉糯米雞打包回來”。
江雲瑾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從床上坐起來,嘆了口氣,認命地開始穿衣裳。
他今日起得匆忙,也就懶得仔細打理了,隨手取了一支白玉簪將長髮鬆鬆綰了個髻,又摸了一根水藍緞帶在髮間纏了兩圈。
換了一件淺灰銀紋交領長衫,外面套了件水藍的褂子,領口扣著幾顆瑩潤的珠扣,整個人看著既隨性又精神。
他拉開門的時候,林鵲差點一頭栽進來。
“你終於起了!快走快走!”林鵲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就往外拖,“荷葉糯米雞真的快沒了!我讓趙今越先跑去佔位置了!”
江雲瑾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忍不住笑出聲來:“知道了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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