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長老愣了一下:“應當……是吧。”
江雲瑾點了點頭,走到牆根底下,抬頭仔細觀察了一下
然後他往後退了幾步,助跑,起跳,雙手攀住牆頭。
整個人像一隻靈巧的狸貓一樣翻了過去,輕飄飄地落進了院子裡。
院門外傳來許長老壓低了聲音的驚呼:“小公子!你——”然後聲音戛然而止,大約是硬生生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
江雲瑾拍了拍手上沾的牆灰和碎葉,站直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院。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青磚鋪地,牆角種著一叢細竹,竹葉在午後的風裡沙沙作響。
沒有花,沒有魚池,沒有石桌石凳,只有一間坐北朝南的屋子。
門沒鎖,也沒設禁制。
大概是屋主人也沒想到會有人翻牆進來吧。
江雲瑾伸手推了一下,木門發出一聲低啞的吱呀,緩緩向裡敞開。
屋子裡很暗,暗得不像是白天。
所有的窗戶都被厚厚的簾幕遮得嚴嚴實實。
而那道身影坐在房間最深處的一張矮榻上。
賀蘭玉靠在榻角,半個身子陷在陰影裡,素白的衣袍皺巴巴的,頭髮散著,沒有束,有幾縷垂落在臉側,遮住了他的表情。
他微微側著頭,日光恰好落在他腳邊不遠的地面上,差一點就能碰到他。
他朝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見了江雲瑾站在門口的身影,卻沒有立刻聚焦。
目光像是穿過他,落在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他看見的彷彿不是江雲瑾,而是另外一個人。
很多年前,那個人也是這樣的。
在他最低落的時候,從某個他根本沒預料到的地方冒出來,笑嘻嘻地看著他。
然後用那種又得意又欠揍的語氣說一句我來啦。
彷彿只要她來了,天底下就沒什麼過不去的坎。
那個人的身影在這一瞬間似乎和麵前這孩子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賀蘭玉的喉嚨動了動,他終於發出了一點聲音,帶著些許沙啞:……你來了。
江雲瑾本來還在糾結該怎麼繼續開口,聽他這麼一說,下意識就接了一句:我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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