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沈知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還沒好?”他的聲音開始發顫。
江雲瑾沉默了一瞬,然後慢慢睜開眼。
沈知舟的心提了起來,熊烈也湊近了看。
那雙桃花眼依然漂亮,但眼底那層清亮的光澤消失了,瞳孔也有些渙散,彷彿蒙上了一層灰翳。
江雲瑾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然後平靜地說:“還是看不見。”
他的語氣太平了,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太好”一樣隨意,沈知舟的眼淚差點直接掉下來。
沒過多久,選拔賽組委會的幾位執事就匆匆趕來了。
為首的是個鬚髮半白的老者,面容嚴肅,腰間掛著一枚象徵裁判長身份的玄鐵令牌,身後跟著兩個醫修弟子,一看就是被臨時叫來的。
那執事快步走到江雲瑾面前,先是拱手行了一禮,語氣帶著十足的歉意與急切:“江雲瑾小友,老夫乃選拔賽裁判長,姓許,此事發生在我等管轄之下,實在萬分抱歉,老夫帶來了隨行的醫修,請小友務必讓我們先看看傷勢。”
江雲瑾偏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有勞許執事了。”
兩位醫修立刻上前,一人撐開他的眼瞼仔細檢視,另一人搭上他的脈門,將一縷溫和的靈力探入經脈之中。
江雲瑾安安靜靜地坐著,任他們檢查。
片刻後,其中一位醫修臉色劇變,轉頭看向許執事,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被在場的幾個人聽了進去:“許執事……此毒邪異,尋常解毒丹根本無效。”
另一個醫修也收了手,面色凝重地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休息區入口處傳來一陣嘈雜。
謝共秋走在最前面,手裡攥著一個人的後領,像是拎著一袋垃圾。
趙時願跟在後面,臉色比平日更冷三分,冰藍色的短劍未入鞘,劍尖懸在灰衣少年肋下三寸的位置,隨時能刺進去三分。
江雲瑾。謝共秋的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冷怒,人抓到了,就是第一場混戰裡跟你對上的那個。
江雲瑾聽到第一場三個字時,腦海裡便浮現出那張陰鷙清秀的臉——那個朝他射毒針的灰衣少年。
他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一種真有意思的輕快,原來是你啊。
灰衣少年被按著肩膀跪在地上,臉上有兩道新鮮的擦傷,嘴角也破了,看著是被追捕時捱了揍。
但他的表情裡沒有懼色,反而帶著一種得逞後的、近乎病態的暢快。
他仰著頭,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江雲瑾的方向,看見那雙緊閉的、依然沒有睜開的眼睛時,嘴角的弧度又咧大了幾分。
你瞎了吧?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不加掩飾的的快意,你毒發了吧?看著你瞎了,我就放心了。
沈知舟猛地站起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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