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沙啞而溫柔,帶著一種跨越了漫長光陰的、塵埃落定般的哀慟:“你是她的孩子,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崔青梧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重新撐起身體,聲音比方才平穩了不少,但尾音依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扶我起來。”
賀蘭玉這才走過來,彎腰托住崔青梧的一側手臂,將他穩穩地扶回了輪椅上。
崔青梧重新坐定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搭上了江雲瑾的脈搏。
過了一會,他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毒素已經滲入經脈,尋常藥石確實難以拔除。”他收回手,“用回春針確實可以治,不過……”
他說到一半,忽然轉過身,目光掃過屋內的三個人:“若只是施針,在哪兒都行,但施針之後,他需要一個能緩慢滋養經脈的環境,而藥谷的溫泉,正適合調理這種經脈之傷。”
凌昭白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張安靜沉睡的臉上,不知在想什麼。
賀蘭玉倒是輕輕“嘖”了一聲:“你這話的意思是,要把他帶回藥谷?”
是他必須跟我回藥谷。崔青梧直接把話挑明瞭。
“可以。”凌昭白垂下了眼眸,“但你要給出期限。”
崔青梧思考了一會才說道:“短則半年,多則一年,要看他具體恢復程度。”
“這麼久?”賀蘭玉微微蹙起眉,“那我能來看他嗎?”
崔青梧溫和一笑:“如果你想妨礙他修養的話,就來。”
賀蘭玉:“……”
他總覺得這人在假公濟私。
江雲瑾醒來的時候,發現眼前除了黑還是黑。
唉,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好,真是天妒英才啊。
江雲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嘆息,慢吞吞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但他聞到卻不是熟悉的氣味,而是藥草混合起來的苦味。
“……這是哪?”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不在自己的房間。
“藥谷。”
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溫和平靜。
江雲瑾猛地坐起來。
這動作太急,失明的他判斷不出方向,差點一頭栽下床沿,被一隻手穩穩按住了肩膀。
“你剛醒,別亂動。”
江雲瑾偏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問了一句:“你誰?”
“崔青梧。”那人頓了頓,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藥谷的主人,你師尊把你送到我這裡來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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