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瑜安看著他這副坦坦蕩蕩、全然不覺的模樣,一時不知道該開心還是難過:“……沒什麼,你說得對,他確實是把你當朋友。”
“那就對了嘛,肯定是決賽壓力太大了,等決賽完了就好了。”
江雲瑾被他這麼一說,覺得自己的判斷得到了印證,頓時心滿意足,又倒了一杯梅子汁仰頭喝盡。
江雲瑾從山下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玉京山的夜路不算難走,石階兩側每隔幾丈便有一盞長明燈。
他邊走邊晃著手裡的靈機,在陣道三傑群有一搭沒一搭地聊決賽的賽制安排。
走到主殿附近的時候,他腳步慢了下來。
主殿裡燈火通明,這個時辰不該有人才對。
大師兄這個點要麼在自己院裡練劍,要麼已經在打坐了。
二師姐更不會待這麼晚,她比大師兄還早歇。
三師兄……算了,三師兄這個點大機率在某個地方喝酒。
江雲瑾拐了個彎,朝正殿走去。
殿門虛掩著,他推開一條縫往裡探頭。
然後他愣了一下。
蕭凝之坐在主殿正中的桌案後面,
桌面上攤著厚厚一疊文書,手邊擱著一盞已經涼透的茶。
燭火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襯得那副眉目比白日里柔和了幾分,但眼底那層淡淡的青色也更為明顯。
江雲瑾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然後推門走進去。
大師兄。
蕭凝之抬起頭來,目光落在來人身上,微微凝了一下:你怎麼還沒睡?
我剛從外面回來,路過看見燈亮著就進來了。
江雲瑾走到案桌前,低頭掃了一眼那疊文書。
宗門弟子的考核記錄、與外宗的往來文書、靈礦開採的排程批覆……全是瑣碎的日常事務。
他疑惑:這些不應該是二師姐管的事嗎?
清商有事下山了。蕭凝之重新低下頭,將手裡那捲文書翻過一頁,這幾日的事務我暫時接手。
江雲瑾了一聲,目光落在蕭凝之眼底那抹疲憊上,又看了看桌角那盞涼透的茶,然後二話不說轉身走了出去。
蕭凝之聽見他的腳步聲遠去,沒有抬頭,只當他是回去了。
沒過多久,腳步聲又折返回來,緊接著一隻熱氣騰騰的茶壺被放在了他手邊的桌角上,旁邊還有一碟不知道從哪兒摸來的蜜豆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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