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靈獸寄存處的某隻鶴:“……”對赤翎投以鄙視的目光。
祁祀的豎瞳淡淡掠過榜首二字,喉間滾過一聲極輕的笑,隨後轉身就走,墨綠衣袍沒入人群,沒有停留的意思。
狐曦站在狐族的紗帳前,粉色頭紗被風微微拂動,他盯著榜首那三個字看了許久。
身旁侍女小聲恭喜,他面色矜冷地“嗯”了一聲,垂下眼簾。
而江雲瑾被熱情的修士們圍得水洩不通,向他恭喜的、求指教的、想一睹“驚鴻”風采的,幾乎把他淹沒。
沈知舟從人群外圍奮力擠進來,袖中藏著專門為慶賀他所制的禮物。
可此刻見江雲瑾被萬眾簇擁,他又忽然停住,攥緊袖口,只是遠遠望著,笑了一下。
高臺上,凌昭白等人面色複雜,不由得想起了他當年也是這般耀眼。
江殊燼依然坐在最高處,兜帽遮面,無人看見他眼底那抹近乎偏執的溫柔與驕傲。
他翹著腿,修長的指節輕輕叩擊扶手,望著臺下那道被眾人環繞的身影,彷彿在看一件無價之寶終於大放異彩。
全場歡呼漸漸變為有節奏的齊聲吶喊:“江雲瑾!江雲瑾!天下第一!”
山呼海嘯之中,江雲瑾被方小滿和幾個玉京山弟子簇擁著高高拋起。
他飛在半空,日光刺目,風聲呼嘯,他看見下方無數張或驚歎或喜悅的面孔。
他落回人群裡,站穩,被一隻只伸來的手拍肩、拍背、揉腦袋,被無數道歡喜的目光鋪天蓋地地淹沒。
他齜牙咧嘴地笑著,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大聲朝四方喊:“都記著啊!青雲榜第一是我!以後誰想挑戰,先排隊!”
全場轟然大笑。
九重天上風起雲湧,少年立於巔峰,陽光漫過他的眉眼,未來漫長,前路正亮。
慶功宴設在九重天西側的攬月臺上。
白玉臺面鋪了數丈長的桌案,上面堆著靈果、仙釀和各色精緻的靈膳,四角懸著的琉璃燈將整座臺子照得亮如白晝。
江雲瑾剛從人堆裡擠出來,衣袍被拽得歪歪斜斜,髮帶也鬆了一半,整個人像一隻被揉亂了毛的貓。
他長出一口氣,躲到了欄杆邊,靠在漢白玉柱上歇腳。
夜風從九重天外吹來,帶著雲海之上清冽的氣息,吹散了宴會廳裡那股混雜著果香與薰香的熱鬧味道。
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不遠處的人群,忽然在一片觥籌交錯的熱鬧裡,看見了一道與眾不同的身影。
狐曦正站在攬月臺東側的一株玉蘭樹下。他沒入席,也沒跟任何人交談,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倚著樹幹。
手裡端著一隻白瓷小盞,低頭看著盞中酒液映出的碎光,冷淡清豔的面容在暖色燈光裡顯得格外安靜。
像一幅被遺忘在熱鬧角落的畫。
江雲瑾的目光在他的側臉上多停了幾息,然後他繞開幾個正端著酒杯互相敬酒的修士,穿過燈光與人影,朝那棵玉蘭樹走去。
他走到狐曦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狐曦似乎感知到有人靠近,抬起眼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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