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白沒有應聲,只是將懷裡的人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的腦袋能夠靠在自己肩窩裡。
周圍的弟子們看見玄清君親自來抱人,瞬間鴉雀無聲,自發地讓出一條路來。
方小滿嘴張到一半,硬生生把“江師弟”三個字吞了回去,目送那道素白的身影抱著人穿過攬月臺。
夜風迎面撲來,吹動凌昭白垂落在肩側的長髮。
江雲瑾醉得半夢半醒,感覺舒服了,便在凌昭白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更妥帖的姿勢,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夢話。
“師尊……我贏了……”
凌昭白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目光落在那張因為酒意而泛著薄紅的臉頰上。
然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人往上託了託,繼續往前走。
攬月臺通往休息區的路要經過一段架設在雲海之上的懸空迴廊。
迴廊兩側沒有護欄,只有每隔幾丈一盞的長明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凌昭白走上回廊的時候,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迴廊盡頭,站著一個身影。
應拭雪靠在廊柱上,背對著來路,聽見腳步聲也沒有回頭,只是開口說了一句:“你倒是會挑時候。”
凌昭白沒有接話。
應拭雪轉過身來,目光先落在凌昭白懷裡那道身影上,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確認他只是喝醉了並無大礙,才重新看向凌昭白。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他?”應拭雪問。
“到時候再說。”
“到時候再說?”應拭雪的聲音微微拔高了一分,“到時候是什麼時候?你打算跟他說什麼?說你其實不是我徒弟,你是我以前認識的一個故人?”
凌昭白沉默了片刻:“……我會選擇合適的時機。”
“合適的時機。”應拭雪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幾乎稱得上刻薄的涼意,“你當年也是這麼說的,等我找到合適的時機就告訴他,然後呢?然後你就等來了他和殷妄大婚,甚至等到了他的消失你都沒有說,這麼多年了,你還是一點都沒變。”
凌昭白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但沒有反駁。
風從雲海上吹過來,拂動兩人的衣袍。
迴廊另一頭,一道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走近。
賀蘭玉從轉角處走出來,手裡還端著一隻酒杯,姿態閒適得像是在自家花園裡散步。
但當他看見迴廊上的兩人時,臉上那層慵懶的笑意淡了一瞬。
“喲,都在這兒堵著呢?”他走近了,目光落在凌昭白懷裡的人身上。
賀蘭玉輕笑一聲:“不過凌昭白,你有沒有想過,他今晚喝醉了,萬一醒了之後發現自己是被師尊抱走的,會不會覺得奇怪?他可是把你當師尊的,你這麼做,合適嗎?”
“他是我徒弟。”凌昭白的語氣依然平淡,“師尊抱徒弟,有什麼不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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