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曦原本正垂著眼簾看水面上的靈氣白霧,餘光掃到他的動作,整個人猛地一僵,眼眸驟然瞪圓了:“你……你幹什麼?!”
“泡澡啊。”江雲瑾理所當然地抖了抖外袍,搭在旁邊一棵矮樹的枝椏上,然後開始解中衣的帶子,“你不是說這靈泉能溫養經脈嗎?光泡腳多浪費,我昨晚睡得不太好,正好泡一泡放鬆一下。”
狐曦的臉已經徹底紅了,騰地一下從石頭上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要泡也不能當著我面脫衣裳!我還在呢!”
江雲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手上解衣帶的動作沒停:“那正好,你要不要一起下來泡?這池子挺大的,兩個人完全擠得下。”
“我——!”狐曦氣得語塞,“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不能……你至少得等我走了再……”
“為什麼?”江雲瑾已經把中衣也脫了,隨手搭在矮樹上,露出線條流暢的肩背和細窄的腰身,“咱倆都是男的,你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你有的我都有,我有的你也有,誰看誰都不吃虧。”
狐曦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覺得自己應該反駁點什麼,但江雲瑾那句“你有的我都有”像一記悶拳砸在他胸口,讓他那些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堵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江雲瑾甚至把褲子也脫了,只穿了一件褻褲進池子,動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沒有絲毫猶豫或彆扭。
水波盪開一圈圈漣漪,靈氣凝成的白霧從水面升騰起來,沒過他的腰際,在他肩頭繚繞。
“水溫剛好。”江雲瑾在水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來,後腦勺靠在池壁邊緣,仰起臉長長地撥出一口氣,“舒服……你不下來試試嗎?”
狐曦還站在原地。
他的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目光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看池水不對,看旁邊的花樹不對,看天看地都不對。
最終他只能把目光死死地釘在自己腳邊那塊石頭上,像是要把它盯出個洞來。
“……我不泡。”他的聲音乾澀而僵硬,“你泡完……自己回去。”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連靴子都沒來得及穿,赤著腳踩在青苔石面上,走了兩步差點滑倒。
“喂——”江雲瑾在他身後喊了一聲,“你的靴子!不穿鞋就走?”
狐曦的腳步頓了一下,但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近乎咬牙切齒的語氣說了一句:“……你管我穿不穿鞋!”
然後他繼續往前走,步子比方才快了幾分,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他。
江雲瑾看著那個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趴在池壁上大笑出聲。
狐曦一口氣走出了很遠才停下來。
他站在一條溪流邊,低頭看著自己赤著的雙足,腳趾微微蜷縮,沾著青苔的溼涼觸感。
他猛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發燙的臉頰。
“……混蛋。”他的聲音帶著羞惱,“誰要跟你一起泡……”
江雲瑾在狐族領地住了半個多月。
這半個多月裡,狐族上下對他的態度從最初的警惕與好奇,漸漸轉變為一種微妙的接納。
他嘴甜、手巧、見人就笑,連狐族膳堂的廚娘都被他哄得偷偷往他碗裡多添了兩勺蜜汁靈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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