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眨了眨眼,沒說什麼,但嘴角彎了一下,帶著那種他特有的、看穿了什麼卻故意不點破的小神情。
遠處忽然傳來狐曦的聲音:江雲瑾,回去了。
狐曦站在十幾步開外,月光落在他身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清冷三分。
他的目光掃過江雲瑾肩上那件不屬於他的外袍,又看了一眼狐迢,沒什麼表情地移開了視線。
江雲瑾撐著地面站起來,把肩上那件外袍扯下來還給狐迢:謝了,還挺暖和。
狐迢接過外袍,慢條斯理地重新披上,衝他眨了一下眼:喜歡的話,以後可以都給你披。
江雲瑾沒接話,朝狐曦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狐迢還靠在柳樹下,月光落在他身上,他正端著酒杯朝他舉了舉,笑意盈盈。
江雲瑾轉回頭,跟上了狐曦的腳步。
狐曦走得很快。
江雲瑾跟在他身後,步伐帶著幾分懶散,穿過柳樹和花叢,沿著鏡月湖岸往回走。
夜風把狐曦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也沒有放慢腳步,像是有意要拉開一段距離。
“你走那麼急做什麼?”江雲瑾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點含混的笑意。
狐曦沒有回頭,聲音卻順著夜風飄了過來:“你為什麼要披他的外袍?”
江雲瑾不甚在意地說:“他說夜裡涼。”
狐曦的步子頓了一下。
他側過頭,月光照亮他半邊側臉,那截下頜線繃得微微發緊:“他說涼你就穿了?你是人族修士,靈力護體,這點夜風能把你怎麼樣?”
江雲瑾被他這語氣弄得微微一愣,偏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一件外袍而已,你生什麼氣?”
“我沒生氣。”狐曦說完這四個字,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移開,“……我只是提醒你,狐迢那個人,慣會拿這種小恩小惠拉近關係,你別被他那副樣子騙了。”
江雲瑾眨了眨眼,惡劣的小心思忍不住冒了出來:“……你這語氣,聽起來倒像是在吃醋。”
“我沒有。”狐曦這三個字接得極快,快到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但快過之後,他的耳根卻肉眼可見地泛起了一層紅。
他大概自己也意識到方才的反應太過急切,於是閉上嘴,不再說話了。
雖然江雲瑾不明白狐曦為什麼這麼介意他和狐迢走得近,但這不妨礙他哄哄眼前顯然在生悶氣的小狐狸。
於是,他開口道。
“好吧,我記住了,以後少跟狐迢來往。”
狐曦轉回頭看他,似乎在判斷他這話是不是在敷衍他:“……當真?”
“當真。”江雲瑾語氣誠懇,“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不聽?畢竟我可是你的客人。”
狐曦被這句“你的客人”說得心裡那股悶氣消散了些許,但嘴上依然不肯饒人:“你最好說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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