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拈起一根最短的銀針:“普通針法是以外力推動氣血執行,回春針是以針為媒,將施針者自身的靈力匯入受術者體內,與受術者自身的靈力形成共振,從而激發其自愈之力。”
他說著,將銀針輕輕扎入自己虎口處一處穴位。
針尖沒入皮膚的瞬間,一縷極淡的銀白色光暈順著針身蔓延開來。
“施針者的靈力越純淨,共振的效果越好。”他抬眸看向江雲瑾,“但若是施針者心緒不寧,靈力帶雜,反而會擾亂受術者的經脈,所以回春針的第一要義,不是手法精準,是心靜。”
江雲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縷銀白色的光暈上,眼底帶著一種認真專注的神色。
他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那番話,然後伸出手:“讓我試試。”
崔青梧沒有立刻把針給他。
他看了江雲瑾片刻,然後說:“你先在我手上試。”
江雲瑾愣了一下:“你手上?”
“我方才自己扎過一針,經絡已開,你順著那道針口下去,靈力注入就能感受到共振的反饋。”崔青梧的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這是最快的學習方式。”
江雲瑾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接過那根銀針,指尖拈住針尾,在崔青梧虎口那道極細的針口上方懸停了一瞬。
然後他穩了穩心神,將針尖對準那道針口,緩慢而精準地刺了進去。
靈力順著針身注入的瞬間,他感覺到一絲極其細微的阻力,像是一層薄薄的膜在針尖前方輕輕推拒。
他下意識地放慢了速度,讓靈力以一種更加柔和的方式向前延伸,那層膜便像遇了溫水的薄冰一樣緩緩融化了。
然後,他感覺到了。
一縷極淡的、與他注入的靈力截然不同的氣息從針身反饋回來。
像一條小小的溪流在回應他的引導,順著他的靈力軌跡緩慢地流淌。
沿途所過之處,那些原本沉寂的經脈節點彷彿被輕輕喚醒,泛起一圈圈漣漪般的微光。
江雲瑾的呼吸不自覺地放輕了。
他沒有急著加大靈力,只是維持著那種溫和的、穩定的輸出,讓兩股靈力以同樣的頻率緩緩共振。
他能感覺到崔青梧虎口處那處穴位的溫度在微微升高,像是冰層之下被捂熱了一小塊。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功夫,他感覺到那道反饋回來的靈力開始自然地減弱,像是已經完成了某種迴圈。
他收針的時候比施針更慢,一寸一寸地退出,直到針尖完全離開皮膚,才輕輕撥出一口氣。
“我好像……”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指尖,目光裡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新東西的恍然,“我好像摸到了一點那個感覺。”
崔青梧低頭看了看自己虎口處那處微微泛紅的穴位,又抬眸看向江雲瑾。
他方才感受到的那股靈力,溫和而綿長,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純粹,像一捧被日光曬暖了的泉水,不急不緩地淌過他冰封了許久的經絡。
江雲瑾認真地研究著銀針尖端殘留的那一點靈力餘韻,嘴裡嘀咕著:“我感覺反饋回來的那股靈力比我注入的要柔和一些,是不是因為崔叔叔你的靈力比我的更醇厚?還是說我的注入方式還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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