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保持著方才蹲著的姿勢,面朝玉石的方向,像是也在“看”那片百年前的星空。
“……以前常來。”他最終說,“後來……便不常來了。”
“為什麼?”
“因為看得再久,也改不了已經發生過的事。”
江雲瑾看著那片星圖,問道:“季前輩,您是有什麼特別想改的事嗎?”
季塵霄沒有說話。
夜風從崖邊灌上來,吹動兩人的衣袍。
過了很久,久到江雲瑾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他才聽見季塵霄的聲音在風裡響起,輕得像一聲嘆息:“有,但我改不了。”
江雲瑾沒有再追問。
他看著那片百年前的星空在鏡面中緩緩流轉,然後換了個話題:“這片星圖的邊緣,好像有一些比別的星點暗的光點,那是什麼?”
季塵霄似乎鬆了一口氣,順著他的話題說下去:“那是已經熄滅的星軌,有些星在漫長的時間中會逐漸黯淡,直至徹底從星圖上消失。”
“消失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再也找不回來了。”
江雲瑾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幾顆正在緩慢變暗的光點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然後忽然說了一句:“那它們消失之前,總有人記得它們吧?”
季塵霄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答,但他面朝江雲瑾的方向,白綾之下的眼睫似乎輕輕顫了一下。
觀星臺上安靜了下來,只有風從崖邊掠過發出的低吟。
突然季塵霄開口道:“三日後是天衍宗百年一度的星祭,需以靈力引動穹頂星盤,你的靈力質地頗為純淨,我……想問一問你,是否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江雲瑾端著碗眨了眨眼:“星祭?那是什麼?”
“一種古老儀典,借星軌之力溝通靈脈,穩固宗門氣運。”季塵霄的解釋簡單而清晰,“主持者需將靈力注入星盤中樞,而引星之人需以自身靈力為橋,讓主祭者可以更從容地梳理星軌的流動。”
他頓了頓,又溫聲補了一句:“你若是覺得不便,不必勉強。”
“方便方便!”江雲瑾立馬來了興趣,“我正好想見識見識天衍宗的大場面呢,再說了,您都親自開口了,我哪能不給面子?”
季塵霄聽得他這頗為混不吝的應法,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那便說定了。”
次日,季瑜安如常來客居。
江雲瑾正蹲在爐邊烤靈果吃,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季瑜安你來得正好,我跟你說。”
“嗯?”
“你師尊昨天晚上跟我說,後日那個星祭要我幫忙引星。”江雲瑾把烤好的靈果掰了一半遞給季瑜安,語氣自然得像在分享零食,“你怎麼沒跟我說過這個星祭的事啊。”
季瑜安接過那半顆靈果的動作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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