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調慢了靈力的輸出,把那種紊亂感一點點撫平。
星軌重新恢復了有序的流動。
江雲瑾沒有出聲詢問,也沒有停下動作,就那樣不著痕跡地加固著自己的靈力輸出。
直到星軌完成最後一圈流轉,穹頂星輝緩緩收斂、沉降、融入冰層深處,整座星臺重新歸於平靜。
季塵霄收回了靈力。
他站在主祭位上,呼吸比平時沉了幾分,但身形依然穩如磐石。
江雲瑾鬆開入星紋,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麻的手指,走到季塵霄身側壓低聲音:“季前輩,您沒事吧?”
季塵霄的嘴角彎了一下:“無妨,只是靈力運轉時觸到了一處舊傷,現在已經穩住了。”
“舊傷?”江雲瑾的目光在他的白綾上頓了一下,但最終沒有追問。
季塵霄能感覺到江雲瑾就站在自己身側,近得能感覺到那人身上傳來的、帶著體溫的氣息。
他想說些什麼,多留他一會兒,哪怕只是再多說一兩句話也好。
但這時季瑜安走了過來,面不改色地站在兩人之間:“師尊,有弟子報說外宗有人來問星軌典籍的事,您要不要先回殿一趟?”
季塵霄的話被打斷在喉間。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微微頷首:“……知道了,這就過去。”
他轉身朝星臺出口走去,步伐依然從容。
江雲瑾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側的季瑜安:“你師尊真的沒事?他方才臉色好像不太好。”
“師尊常年推演天機,靈力損耗本就比尋常修士大,偶爾會有乏力之狀。”季瑜安的語氣平穩,“不必太過擔心。”
江雲瑾“哦”了一聲,也沒再多問。
季瑜安望著他轉身去收拾靈燈的背影,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鬆開了。
星祭後的第二日清晨。
江雲瑾裹著外袍推開客居的門,積雪已經沒過了門檻。
他眯著眼打了個哈欠,正打算一路踩著雪腳印往膳堂方向摸過去,卻在迴廊拐角處撞見了一道修長的身影。
季塵霄今日穿了一身淺灰藍的長衣,白髮用一根素色髮帶鬆鬆束著,看起來比往日少了幾分莊重,多了幾分隨意。
他正站在迴廊盡頭那株梅樹下,微微仰著頭,像是在枝頭那些覆著薄雪的梅花。
江雲瑾腳步一頓:季前輩?您這麼早就起了?
季塵霄微微側過頭,面朝他的方向:睡不著,便出來走走。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聽說你每日都去膳堂用早膳?
對呀,你們膳堂改良後的那雪蓮羹太好喝了,我昨天喝了兩碗。江雲瑾走到他身側,仰頭順著他的方向看了看那株老梅,您這是在賞梅?
可您看不見呀。江雲瑾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連忙補了一句,我不是那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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