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的雅間在二樓東側，推開窗戶正好能看見中央展臺的全貌。
他進去的時候，慕容聿已經到了。
慕容聿靠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靈茶，姿態閒適得像是來賞景的。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墨色的錦袍，長髮用一枚鎏金冠束起，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日多了幾分正式場合的莊重。
江雲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毫不客氣地開口：“你穿成這樣是來拍賣的，還是來相親的？”
慕容聿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相親？”
“對呀，你看你這身，深墨色錦袍，鎏金冠，腰懸玉墜，連靴子都是新的。”江雲瑾一邊說一邊繞著他走了一圈，嘖嘖稱奇，“而且你這副‘老子今天有錢有閒’的姿態，讓我一下就想起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在拍賣會上跟我搶那玄星盤，當時也是這副裝模作樣的架勢。”
慕容聿沉默了片刻，然後放下茶杯：“我那不叫裝模作樣，叫保持風度。”
“你管那叫風度？”江雲瑾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腿，“你那叫‘我很有錢我很有勢你們都得讓著我’的擺譜。”
“你倒是記得清楚。”
“當然清楚，畢竟你當時被我氣得臉都綠了。”
慕容聿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正要開口反駁，雅間的門被推開了。
蘇青時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淺青色長衫，衣料輕薄如紗，行走間衣袂微動。
蘇青時見他們倆人都在，微微一笑：“路上堵了一會兒，我沒來遲吧？”
“沒有，拍賣還沒開始。”江雲瑾拍了拍旁邊的椅子，“你來得正好，剛才我正說慕容聿今天穿得跟相親似的，你來評評理，他這身是不是太正式了？”
蘇青時在椅子上坐下，認真地看了慕容聿一眼，然後點了點頭：“確實比平日隆重了些。”
慕容聿深吸了一口氣，用一種“你們倆是串通好的吧”的眼神掃了兩人一眼。
最終什麼也沒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決定暫時不跟這兩個人計較。
拍賣會的燈突然齊刷刷地暗了下去。
整座通天閣陷入一種凝滯的、帶著期待感的寂靜。
中央展臺的正上方，一道光柱垂落下來，照亮了一隻懸在半空中的、通體漆黑的玉匣。
一箇中年拍賣師走上展臺，他沒有像尋常拍賣會那樣先來一通冗長的開場白，只是環顧了一圈四周，然後開口，聲音清晰而沉穩：諸位，今日萬寶閣千年首拍，規矩與以往不同。
他伸手，在玉匣表面輕輕一叩。
那玉匣應聲而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的數十枚巴掌大的靈牌。
每枚靈牌上都刻著一個編號，從到肆拾捌，一共四十八枚。
靈牌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靈光，看不清底下究竟藏著什麼。
拍賣師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四十八件拍品，皆封於特製禁制之中，無人知曉其真容，無人能探其底細，每件拍品只附一句簡略的批語，或許是它的來歷，或許是它的效用，或許只是一句沒頭沒尾的謎語，諸位憑此競價，價高者得，拍品到手之後，方可破開禁制，一睹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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