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時的耳根瞬間泛起了一層薄紅。
江雲瑾看著兩人的反應,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我就隨口一說,你們怎麼這副表情?那到底怎麼了?”
慕容聿深吸了一口氣,放下茶杯,用一種極為鄭重的語氣說:“江雲瑾,昨晚我們——”
慕容聿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張了張嘴,看著對面那個一臉坦蕩、甚至還帶著幾分好奇的少年,那些已經湧到舌尖的話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硬生生地碎在了齒間。
……沒什麼。他最終說,垂下眼簾,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灌了一大口,就是說昨晚喝太多了,以後不能再這麼喝了。
蘇青時偏過頭看了慕容聿一眼,那一眼裡帶著某種複雜的、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懸起了另一塊石頭的神色。
他低下頭,用筷子輕輕撥動著碗裡的麵條,聲音平穩地接了一句:確實,那酒後勁太大,不太適合我們。
對吧!我也覺得!江雲瑾一拍桌子,彷彿是終於找到了知音,我今早起來腰都快斷了,像是被人從樓上扔下去又拖回來打了一頓,我以後再也不碰那種來歷不明的酒了。
慕容聿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一緊。
蘇青時低頭吃麵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江雲瑾渾然不覺,他已經轉過身去,朝攤主又喊了一碗熱湯,然後轉回來,一邊搓著手一邊說:吃完這頓我就要回玉京山了,閉關的東西還沒收拾完,得抓緊。
慕容聿放下茶杯,語氣像是終於找回了一絲平穩:……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閉關?
回去後就應該開始閉關了吧。江雲瑾思索了一下。
慕容聿看著他那副渾然不覺的模樣,忽然覺得心裡那股悶脹的感覺又翻湧了上來。
他移開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隻粗陶碗的邊緣,那道細細的裂紋從碗沿蜿蜒到碗底,像一道被時間磨鈍了的舊痕。
蘇青時也沒有說話。
他安靜地吃著碗裡的面,動作比平時慢了幾分,像是在用這個動作來掩飾什麼。
江雲瑾吃完了第二碗湯麵,心滿意足地放下碗,然後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活動了一下依然痠痛的腰,皺了皺鼻子,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對了,你們倆昨晚是不是也睡得不太好?我看你們氣色也一般。
慕容聿沉默了一瞬,用一種經過深思熟慮的、極為平穩的腔調回答:……宿醉而已。
蘇青時放下筷子,微微頷首:回去補一覺就好了。
那就好。江雲瑾拍了拍衣袍,從懷裡摸出幾塊靈石放在桌面上,然後朝兩人咧嘴一笑,那行,我先走了,你們也早點回去歇著。
他轉身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朝兩人揮了揮手,然後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晨光裡。
慕容聿和蘇青時坐在原地,誰也沒有先開口。
晨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動攤位上方的布幌子,發出獵獵的聲響。
攤主收拾碗碟的聲響從不遠處傳來,混著遠處集市漸漸熱鬧起來的人聲,把這一方小桌襯得異常安靜。
慕容聿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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