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聲音變得更清晰了一些，帶著金屬質感：我說——已經過去幾百年了。
它的聲音漸漸變得低沉：幾百年……我沉睡了整整幾百年……
江雲瑾看著它這副崩潰的模樣，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摸出一顆靈果遞到它面前：要不要吃點東西緩緩？
麻雀沒有看他，只是機械地啄了一口靈果的皮，嚼了兩下嚥下去。
然後像終於找回了神志一樣猛地抬起頭來，黑豆似的眼睛裡重新聚焦了光點：不對，你怎麼能讓我的系統能量恢復了一點？
系統能量？江雲瑾皺眉，那是什麼？
就是……麻雀頓住了，像是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解釋方式，最終化作一個含糊的概括，總之就是很厲害的力量，我原本是應該永久休眠的，可你剛才注入的那股靈力……它激活了我體內殘存的本源之力。
它抬眸看向江雲瑾，目光裡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到底是什麼人？
江雲瑾想了想，我叫江雲瑾，目前是玉京山的弟子，剛剛拿了青雲榜第一，可以說是一個超厲害的人。
麻雀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那雙黑豆似的眼睛裡流轉著一道極淡的、近乎透明的藍光，像是一雙正在掃描資訊的眼睛。
片刻後，它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看起來有點疑惑，但它也沒再繼續糾結：……算了，不管你是誰，反正你是我現在唯一的希望了。
什麼希望？
麻雀從江雲瑾掌心裡站起來，抖了抖翅膀，像是終於從長久的沉睡中恢復了足夠的體力來支撐自己的行動。
它在江雲瑾面前的半空中懸浮起來，拍打著翅膀懸停在他視線平齊的位置，用一種與體型完全不相符的嚴肅語氣開口：
我先從頭跟你說吧，我不是一隻普通的麻雀，我的本體是一個……它斟酌了一下用詞，你可以理解為，一個遊走於不同世界之間的、負責引導宿主完成任務的媒介，我降臨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選擇了這隻麻雀作為載體。
江雲瑾看著這隻懸浮在面前的、灰撲撲的小麻雀，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沒有露出“你在胡說什麼”的表情，也沒有立刻反問“那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只是安靜地聽它講下去。
麻雀繼續說道：“我的上一任宿主，是快穿部門的一名正式員工，她的任務和我繫結之後，被投入了你這個世界，需要完成一個特定的攻略目標。”
“什麼目標？”
“那人叫殷妄，在幾百年前被尊稱為乾元尊上。”麻雀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極淡的、像是經歷過多次失敗後沉澱下來的疲憊，“他力量極強，強到足以撼動這個世界的根基，快穿部的上層曾經評估過，如果他繼續存在、繼續成長、繼續放任他那種病態的掌控欲蔓延，這整個修仙界——不，是整個世界，都會在他手中崩塌，原本這個世界是不歸我們快穿部管的，畢竟它已經成為了私人所屬，但上層答應過那個人，會護好這個世界，絕不允許有任何危險因素存在。”
江雲瑾思索了一下：“……所以你們要殺了他？”
“任務目標是——與他成親，然後殺了他。”麻雀沒有迴避這個直白的問題，“快穿部的核心指令是‘維護世界穩定’，當某個個體的存在對世界穩定構成不可逆的威脅時，允許採取最高級別的干預手段，包括消除目標。”
“聽起來挺冷酷的。”江雲瑾說。
“快穿部本來就不是什麼溫情的機構。”麻雀的語氣平淡，“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的上一任宿主，失敗了。”
它懸浮的高度微微降低了幾分，像是能量在被消耗：“她穿越到那個時代，以某種身份接近殷妄，試圖完成‘成親-刺殺’這一任務鏈，但她失敗了，殷妄那個人……他太敏銳了，他好像總能看穿她接近他的真實目的，每一次她以為自己已經取得了他的信任，他都會在最後一刻用一種極其輕描淡寫的方式，將她的計劃徹底粉碎。”
麻雀的聲音低了下去：“她嘗試了很多次，換了很多種策略，溫柔、順從、強硬、示弱……每一種都失敗了，到最後她崩潰了，直接向快穿部提交了離職申請，撂攤子不幹了。”
“那你怎麼沒走？”
“我被判定為‘任務失敗且宿主主動脫離’的廢置系統。”麻雀的語氣依然平穩，但江雲瑾注意到它的尾音微微收縮了一下，“按照規定，我應該被回收、格式化、重置後分配給下一任宿主，但不知哪裡出了差錯，我被遺落在這個世界，因能量耗盡而陷入休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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