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穿著統一宗門服飾的弟子們，與散修之間隔著一條無形的界線，偶爾有散修想湊近套近乎，都會被那些弟子用一種禮貌但疏離的態度請開。
“等級森嚴啊。”江雲瑾在樹上低聲感嘆了一句，“跟我們那時候有點不太一樣。”
系統蹲在他肩頭：“據我所知，這個時期宗門與散修之間的壁壘確實很厚，你目前的身份是殷妄的弟子，殷妄在修仙界的名聲雖大，但人緣卻不算好，你若是暴露身份，可能會被區別對待。”
“所以我這不是躲著呢嘛。”江雲瑾把斗笠壓低了幾分，目光繼續在底下的人群中掃視。
江雲瑾蹲在樹上，一邊觀察底下那些修士，一邊在心裡盤算著待會兒怎麼混進去。
秘境入口的禁制似乎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消散。
山坳裡聚集的人越來越多。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掃過，忽然頓住了。
在一群穿著統一深青色弟子服的年輕修士之間，有一道身影格外扎眼。
那人一身衣袍層次繁複華美，外層是霜白廣袖外衫，肩袖處鎏金雲紋迤邐舒展，金紋間暈開猩紅暗紋，豔而不俗。
內裡玄色交領勁衣，襯著正紅繡金的襴衫，金鍊珠絡縱橫交錯，墜著顆顆瑩潤珍珠。
腰間束著玄黑鑲金玉帶，金質羽形飾件垂落，珠串叮噹作響。
他正側著頭跟身旁的人說話，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季塵霄。
江雲瑾默默把斗笠壓得更低了一些，在心裡祈禱這位少宗主今日不要心血來潮地抬頭往樹上看。
然而命運似乎總喜歡跟他開玩笑。
季塵霄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微微偏了偏頭，目光精準地掃過江雲瑾所在的那棵老樟樹。
江雲瑾的動作頓住了。
但季塵霄的目光並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只是掠過樹冠，又收了回去，彷彿只是隨意地環顧了一圈四周。
江雲瑾輕輕鬆了一口氣。
麻雀開口道：“他方才看過來的時候，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麼。”
“你說他看見我了？”
“我不確定，但他的目光在你藏身的位置停頓了大約半息。”
江雲瑾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回了一句：“那就讓他看見吧，反正我又沒做什麼虧心事。”
就在這當口，山坳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緩緩升起。
聚集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震動傳來的方向。
秘境入口的禁制，正在消退。
那層泛著淡金色光芒的屏障像一片被日光曬化的薄冰，從邊緣開始一層一層地剝落、消散，露出後方一道幽深的、泛著微光的裂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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