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從屋簷上飛下來,落在他肩頭: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危險?
江雲瑾嚼著糖糕,含糊不清地問:什麼危險?
你在這個時代只是一個過客,不應該留下太多的羈絆。
江雲瑾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
他看著手裡那塊還剩一半的糖糕,沉默了片刻,然後把剩下的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你說得對,但我就是要這樣做。
麻雀困惑:為什麼?
他們是我的師尊和小師叔。江雲瑾說完這句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哪怕他們不記得我,我也想讓他們在這個時代,有一段不錯的回憶。
麻雀:“可等你回去後,他們不會有這段回憶的。”
江雲瑾笑眯眯的:“那又怎樣,過好當下就行,何必去糾結以後呢?”
幾日後,江雲瑾沿著那條熟悉的山道,往玉京山後山走去。
百年前的玉京山後山,與他記憶中的不太一樣。
沒有終年不散的白霧,靈氣也沒有凝結成細碎的冰晶懸浮在半空中。
只是一片尋常的山林,日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青石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但竹林在,那間竹舍也在。
江雲瑾放輕了腳步,貼著竹舍的牆壁往前摸,熟門熟路地摸到那扇半敞的窗戶下方,然後慢慢探出半個腦袋。
應拭雪果然坐在窗邊的矮几前,單手支頤,面前攤著一副玉石棋盤。
黑白二子交錯縱橫,棋局尚未收。
他捻著一枚白子,指尖停在半空中,像是在思索下一步的落點。
江雲瑾趴在窗沿上,安靜地看了一會兒。
少年應拭雪比百年後的小師叔少了幾分歷經歲月沉澱的沉靜,眉目間還帶著尚未磨平的鋒利。
他看著看著,忽然生出一點微妙的恍惚。
透過這張年輕的臉,他彷彿看見了那個坐在玉京山後山竹舍裡,愛吃松子糖的、懶散又好看的小師叔。
他們分明是同一個人,卻又隔著漫長的時光,像同一棵樹上開出的兩季花。
應拭雪將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嗒”一聲。
隨後他開口了,聲音不鹹不淡:“你要看多久?”
江雲瑾見偷看被正主發現了,也不尷尬,只是笑嘻嘻地把下巴擱在窗沿上:“居然被發現了,好敏銳啊,應師弟。”
應拭雪依然沒有抬頭,又落了一子:“你也沒有費心隱藏。”
江雲瑾聽後,直接從窗臺上翻了進去,輕巧地落在竹舍內,動作嫻熟得像回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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