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雲瑾這會兒是真的有些意外了。
他原本以為崔青梧是個需要被“憐香惜玉”的藥修,沒想到這個人打起架來還挺猛。
他不再試探,放開手腳認真出劍,劍勢從方才的試探性變得更疾、更密,像一道流動的銀光在青色光絲之間穿梭。
臺下圍觀的弟子們漸漸收住了話頭,目不轉睛地盯著比試臺上的動靜。
江雲瑾的優勢在於速度快、身法靈,像一片在急流中穿梭的竹葉。
崔青梧的優勢在於那盞燈的配合和應變,像一張嚴密而耐心的蛛網,在等著獵物自己撞上來。
兩人你來我往地交手了數十息,誰也沒有先露敗相,但江雲瑾逐漸找到了破綻,劍尖在崔青梧換手變招的間隙裡精準地探入了光絲與光絲之間的縫隙,輕輕點在燈身側面。
青燈的光芒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打亂了內部的運轉節奏,崔青梧的攻勢也隨之滯澀了一瞬。
江雲瑾沒有錯過這個時機,他手腕一翻,劍身橫拍,力道精準而剋制地撞在燈身側緣上,將那盞燈從崔青梧掌心中擊落。
青燈脫手而出,在半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在比試臺邊緣的石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燈身的符紋閃爍了幾下,然後緩緩暗了下去。
比試臺上安靜了一瞬。
崔青梧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眼看向對面那個正收劍入鞘的人,目光裡沒有太多情緒。
“我輸了。”崔青梧的聲音聽不出太多敗者的懊惱。
江雲瑾走過去,彎腰撿起那盞燈,檢查了一下燈身有沒有磕出裂痕,確認完好無損後才雙手遞還給他:“崔道友,你這盞燈很厲害,方才我要是再晚半拍找到那個空隙,可能就要被你那圈光絲纏住了。”
崔青梧接過燈,朝他微微頷首:“你贏了。”然後便轉身朝比試臺下方走去。
江雲瑾站在原地目送他走下臺,心裡那個“崔叔叔年輕時候還挺能打的”念頭轉了幾轉,然後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他從臺上跳下來的時候,幾個玉京山的同門圍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阿肆師妹!你方才那一劍破他光網的手法是怎麼做到的?好厲害。”
“運氣好,運氣好。”江雲瑾隨口謙虛了幾句,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朝藥谷方向飄了過去。
方才臺上那幾輪交手,他隱約覺得崔青梧的靈力波動有些不太對勁。
燈起燈落之間,有幾處本可以更早釋放的攻勢都被壓住了一瞬,像是某種隱痛在干擾他的節奏。
他本來打算就此揭過,畢竟贏了就是贏了,不必再深究。
但轉身走了幾步之後,他到底還是停了下來。
“你們先回去,我有點事。”他說著就轉身朝藥谷弟子聚集的方向走去。
繞過幾棵桃樹,他看見崔青梧正靠在一棵粗壯的樹幹上,面色比方才在臺上時蒼白了幾分,領口微微敞開,能看見頸側浮著一層細密的冷汗。
幾個藥谷弟子圍在他身邊,神色焦急。
“崔師兄,你這寒疾發得也太不是時候了……要不咱們直接退賽吧,先回去把寒氣壓住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