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綢從高臺四角垂落,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
這雖是殷妄臨時起意大辦,排場卻絲毫不含糊,簡直比任何一位宗主的婚宴都要鋪張。
殷妄站在高臺正中央。
他今日換了一身大紅鑲金的喜袍,鬢邊那枚紅蝴蝶步搖換了一枚綴著金珠的簪子。
墨髮束得一絲不苟,襯得那張本就穠麗的臉愈發出挑,那雙赤紅的眼眸裡帶著一種意味不明的、像是看熱鬧又像是在等什麼好戲的光。
他身旁站著一位司儀模樣的老者,手裡捧著一卷紅綢,正低眉順眼地等著新人入場。
每一家的席位上都有掌門坐鎮,身後不僅跟著長老,還有各家年輕的弟子們。
賓客們三三兩兩地交頭接耳,目光時不時飄向高臺側方的入口,都在等著那位傳說中的“殷肆”姑娘露面。
凌昭白一身素白衣袍,面容平靜,目光微垂,像是這場婚宴的熱鬧與他無關。
但仔細看,他的神情帶著一絲不太明顯的走神,像是心思根本不在此處。
應拭雪坐在他身側,姿態端正。
季塵霄坐在天衍宗的席位上,與玉京山的位置隔了不遠的距離。
他今日穿了一身銀白滾金邊的錦袍,長髮用鎏金冠束得一絲不苟,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人。
賀蘭玉坐在琅嬛仙宗的席位上,姿態隨意地靠著椅背,手裡端著一杯酒,沒喝,只是轉著杯沿,不知在想什麼。
崔青梧坐在藥谷的席位中,依然是那副溫和的模樣,面前擺著一盞茶,茶麵平靜無波,像是他整個人一樣,看不出什麼波瀾。
周圍的賓客們都在低聲交談,話題無非是“乾元尊上居然會成親”、“這位殷肆姑娘到底是什麼來頭”、“待會兒能不能親眼看見新娘子的模樣”之類的。
季塵霄的目光掃了一圈,沒找到自己想找的那個身影,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他側過身,朝玉京山那邊的方向問道:“凌昭白,阿肆呢?她怎麼沒來?”
他這話說得不算大聲,但恰好能讓玉京山那一片的人都聽見。
凌昭白抬眼看了他一下,像是被這個問題從走神中拉回來。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平淡:“不知道。”
“不知道?”季塵霄微微蹙眉,“她不是你們玉京山的弟子嗎?這麼大的事,她居然沒來湊熱鬧?這不像是她的風格啊。”
應拭雪沒有看季塵霄,語氣卻帶著一種不鹹不淡的涼意:“她的事,我們為何要事事都知道?”
季塵霄嗤笑一聲:“應道友這話說的,好像你們不關心她似的。”
“我關不關心她,與你何干?”應拭雪終於側過臉來,那雙含著薄冰的眼神落在季塵霄身上,“你倒是關心得緊,天衍宗的少宗主,特意問一個玉京山弟子的行蹤,也不怕被人說閒話。”
季塵霄被他這話噎了一下,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我這不是看她不在,隨口問問嘛,你至於這麼衝?”
“我只是陳述事實。”
“你這叫陳述事實?你這分明是……”季塵霄正要反駁,旁邊一道聲音不緊不慢地插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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