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吸溜了一口湯，被燙得直吸氣，卻還是捨不得放碗。
衛景昭坐在他對面，沒有急著動筷。
他看著對面那人被熱氣燻得發紅的臉頰，看著他那副因為吃到好吃的而開心的模樣。
在感到滿足的同時，心裡忍不住生出一絲惶恐。
他很怕，這只是他的一場夢。
他已經，不止一次夢到他了。
“你怎麼不吃？”江雲瑾抬頭，“涼了就不好吃了。”
衛景昭回過神來，低頭夾起一隻餛飩送進嘴裡。
如果這是夢的話，能不能不要那麼快醒……
幾日後。
御花園的聽風亭裡。
江雲瑾坐在凳子上，聽說書先生講《仙俠奇緣》，精彩到他整個人都恨不得鑽進故事裡去。
那說書先生正講到男主角被反派打下萬丈懸崖，掛在半山腰一棵老松樹上，上不去下不來，正巧被一隻路過的仙鶴救了一命。
“然後呢然後呢？”江雲瑾忍不住追問，“那仙鶴是男主角的靈獸嗎？還是恰好路過？”
說書先生捻了捻鬍鬚，笑而不語，端起旁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故意吊足了胃口才開口：“這仙鶴啊，來頭可不小——”
江雲瑾聽得入神，整個人往前傾了半截身子，幾乎要趴在桌案上。
衛景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他在聽風亭外站了一會兒，看著江雲瑾那副全神貫注的樣子，沒有出聲打擾。
陽光從亭簷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那顆毛茸茸的後腦勺上，幾縷碎髮被風拂起又落下。
他看了幾息，正要轉身離開，江雲瑾卻像是後腦勺長了眼睛似的，猛地轉過頭來：“陛下！”
他這一聲喊得又脆又亮，把說書先生的話頭都打斷了一瞬。
衛景昭被他喊住了，只好停下腳步：“嗯。”
“你來了怎麼不進來？”江雲瑾已經站了起來，朝他招手，“快來快來，這段正精彩呢，說書先生剛講到那隻仙鶴……”
衛景昭微微一愣，猶豫片刻後，還是邁步走進了聽風亭。
幾個內侍連忙搬來座椅，在他落座後又添了茶水和點心。
江雲瑾重新坐下來，迫不及待地轉向說書先生：“先生先生，您繼續講，那仙鶴到底什麼來頭？”
說書先生看了一眼衛景昭，見他微微頷首，便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講。
衛景昭坐在旁邊，沒有參與討論，也沒有催促，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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