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最後一次得到江雲瑾的訊息。
是說他閉關了,歸期不定。
傳訊的探子寫得簡略,不過是例行公事的一句話。
他看完之後,把那頁紙摺好,放進錦盒裡。
然後他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
他以為,他會鬆一口氣。
畢竟,他追逐那個人的訊息,已經追了太久。
他以為閉關會是一個句號。
一個讓他終於可以歇一歇的句號。
可事實是——沒有。
江雲瑾閉關了,訊息斷了,他不再有新的簡報可以蒐集,不再有新的傳聞可以印證。
可那個人留下的痕跡,卻像滲進骨血裡的墨,越沉澱越深,越沉澱越沉。
他開始頻繁地夢見那個少年。
夢見他對自己伸出手,夢見他說自己好看,夢見那些只存在於簡報裡的畫面,他站在高臺上萬眾矚目的模樣……
然後夢醒了,他睜開眼,看見的依然是寢宮的帳頂。
那一刻他才明白——他放不下的,從來不是“訊息”。
是那個人本身。
所以當他在京城街頭撞見江雲瑾的時候。
他以為是自己又做夢了。
可他看了很久,終於確定。
這不是夢,是夢中人真的來到自己身邊了。
於是,他把他帶回了宮。
起初,他只是想好好照顧他,像虧欠了多年的人終於有機會彌補一樣,把最好的都捧到他面前。
看著他吃、看著他笑、看著他自在地過日子,他就覺得滿足了。
哪怕被那兩位仙人警告過,他也依舊不為所動。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那份“滿足”開始變得不滿足起來。
他開始不自覺地想多待一會兒,開始找各種藉口延長在昭陽宮的時間。
看摺子、喝茶、聽他說那些閒話……每一件原本只是為了“陪著他”而做的事,漸漸都變成了“想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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