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拭雪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江雲瑾那張寫滿了“我說的有什麼不對嗎”的臉,眼底翻湧著某種被壓了很久的、此刻終於快壓不住的東西。
江雲瑾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在生自己談了兩個的氣,於是湊近了半步,語氣裡帶上了慣常的哄人腔調:“小師叔,你別生氣嘛,我雖然跟沈知舟和季瑜安在一起了,但你在我心裡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我以後一定會好好孝順你的!”
“孝順?”應拭雪把這兩個字咬得極重,像是要嚼碎了再吐出來。
“對呀。”江雲瑾越說越覺得自己有道理,“我都想好了,以後我會好好孝順你跟師尊的,給你們養老,逢年過節送東西,你們要是生病了我親自去伺候,絕對比親兒子還親。”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極其認真,極其誠懇,像是把一顆真心捧出來給人看。
“江雲瑾。”應拭雪打斷他。
江雲瑾住嘴了。
應拭雪簡直要被他氣死了:“我等你等了這麼多年,你跟我說,你要孝順我?”
江雲瑾愣愣地看著應拭雪,像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等了這麼多年?”他把這句話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茫然的困惑,“你等我做什麼?”
應拭雪不答反問。
“你說呢?”
江雲瑾:“……”小師叔,咱們能不能不要賣關子。
看著江雲瑾這一副不開竅的模樣,應拭雪氣得要把牙都咬碎了。
“我一直在等你,等了你幾百年。”
“等到你回來,等到你長大,等到你身邊站了沈知舟,又站了季瑜安。”
他看著江雲瑾,目光裡那層薄冰終於裂了,露出底下一種近乎脆弱的東西。
“他們都有位置,那我呢?”
江雲瑾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又張開。
他盯著應拭雪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確認自己聽到的話是什麼。
“……小師叔。”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像是被雷劈了一樣的震驚,“我們的叔侄情,什麼時候變質了啊?”
應拭雪被他這句話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叔侄情?”他把這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像是想把江雲瑾的腦子撬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麼的咬牙切齒,“你真覺得我拿你當師侄?”
“難道不是嗎?”江雲瑾眨了眨眼,“你是我小師叔啊,你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你不拿我當師侄拿我當什麼?”
應拭雪深吸了一口氣,竭力壓制住自己想揍人的衝動。
“江雲瑾,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這麼多年一直一個人?”
“因為你喜歡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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