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楚寒星便被幾個侍衛五花大綁地押到了太子面前。
太子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盞都跳了起來,他聲音充滿寒意道:“楚寒星,你可知罪?你為何要害蘇家?”楚寒星卻絲毫不懼,他的眼睛通紅,激動地大聲說道:“殿下,那蘇傾城根本就不是真心待您,她是五皇子派來的!她的目的就是迷惑您,讓您陷入溫柔鄉,然後伺機陷害您啊!殿下,您被彈劾之事,其中就有蘇傾城的手筆!”
太子的身子猛地一震,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但隨即就被怒火填滿,他咆哮道:“放肆!你竟敢汙衊傾城!”楚寒星拼命掙扎著,急切地說道:“殿下,臣對您忠心耿耿,這一切都是為了您好啊!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臣只是不想看到您被奸人所害!”
太子卻覺得他在胡言亂語,憤怒的火焰在心中燃燒,他一甩衣袖,大聲下令:“這樣的不可理喻之人,留著何用?給孤拉下去處死!”此時,太子的另一名貼身侍衛林影風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情道:“殿下,楚寒星一首對您忠心不二,這次他雖行事魯莽,但也是一片赤誠為了殿下啊,求殿下饒他一命吧。”林影風深知楚寒星的為人,楚寒星本是太子身邊最為得力的侍衛之一,多年來隨太子出生入死,那些在刀光劍影中穿梭的日子,楚寒星從未有過一句怨言,他的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太子端坐在椅子上,微微皺著眉頭。楚寒星的忠心他又何嘗不知,那是跟了他從青蔥少年一路走到如今的人啊。太子微微嘆了口氣,想起往昔楚寒星擋在他身前的一幕幕,終究還是心軟了。他想起楚寒星平日裡的兢兢業業,跟隨自己鞍前馬後,從未有過大的差錯。太子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了一些,他輕嘆了口氣,說道:“罷了,看在你林影風的面子上,也念在楚寒星跟了我許久,孤決定不處死他了。”
林影風聞言,如釋重負,連連磕頭謝恩,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的喜悅:“多謝太子殿下開恩,多謝太子殿下。”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對楚寒星施杖刑五十,讓他長點記性。”太子不容置疑地說道。
很快,楚寒星被帶到了院子裡行刑。他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畏懼,棍棒一下一下地落在他的背上,他緊咬著牙關,一聲不吭,汗水和血水交織在一起。每一下疼痛都讓他記憶深刻,他暗暗發誓,今日受到的屈辱,來日定要在蘇傾城身上百倍討回來。
杖刑結束後,楚寒星命都沒了大半條,但他的眼神依舊堅定,他一定要讓太子看清蘇傾城的真面目。
之後就是為蘇老夫人治喪,蘇老夫人的喪事,辦得極為奢華而莊重,彷彿將整個蘇府的哀愁與對老夫人的敬愛都凝聚在了這一場盛大的儀式之中。府邸內外,皆被一片素白的綢緞所覆蓋,那綢緞質地細膩,光澤柔和,每一匹都是從西域高價購得的頂級絲料,將整個蘇府裝扮得宛如一片肅穆的冰雪世界。
自府門起始,每隔數步便設有一座巨大的白色紙紮牌坊,其上精雕細刻著各種往生的圖案,工藝之精湛,令人歎為觀止。這些紙紮皆出自城中最有名的工匠之手,工錢之高,足以令普通人家望而卻步。在陽光下,這些紙紮閃爍著詭異而莊嚴的光芒,彷彿引領著亡魂步入另一世界。
靈堂前,懸掛著上百的白色燈籠,宛如一片幽冥的星空。那燈籠的骨架,乃是用打磨至光滑的象牙精心製成;燈罩,則是從海外運來的特殊鮫綃,輕薄而堅韌,隨風輕輕搖曳。點點燭光在微風中閃爍,猶如幽冥界的鬼火,既神秘又哀傷。身著素服的僕人們穿梭其間,腳步匆忙而有序,他們的臉上都帶著恰到好處的哀傷,彷彿連哀愁也被精心計算過。
前來弔唁的賓客絡繹不絕,達官貴人的馬車一輛接一輛,從街頭排至巷尾,宛如一條華麗的河流。那些馬車裝飾華貴,細細雕琢,每一寸都價值千金;有的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栩栩如生。拉車的馬匹高大而健壯,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如同喪禮中的哀樂。
每一位下車的賓客,都身著昂貴的喪服,有的是朝廷的重臣,有的是地方的豪紳,連皇室宗親都派了人來,甚至幾位成年的皇子都讓人送了禮去。他們帶來的祭品堆積如山,有罕見的千年人參、珍貴的南海珍珠、精美的玉如意等,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彰顯著賓客的身份與對蘇家的敬重。更有一些賓客,為了表示對蘇老夫人的敬愛之情,特地從遠方運來奇花異草、珍稀古玩等物作為祭品。
靈堂之中,蘇老夫人的棺槨被安置在高臺之上,那棺槨用最上等的金絲楠木打造而成,散發著淡淡的幽香。棺槨西周擺滿了鮮花與燭火,這些鮮花都是從千里之外的暖房加急運來,每一朵都經過精心挑選;燭火則是由純淨的蜂蠟製成,燃燒時無煙無味,只為讓老夫人的葬禮顯得更加奢華與莊重。
蘇家的嫡系子弟們身著白色孝服,那孝服的布料中竟夾雜著細細的金絲,閃爍著微光。他們跪在靈堂兩側,表情凝重而肅穆。
這場喪事之奢華、之莊重,在整個京城都引起了轟動。人們紛紛議論著蘇家的權勢與財富。
太子得知蘇傾城祖母去世的訊息後,心像是被重錘敲擊了一下。他深知蘇傾城與祖母的感情極深,這等噩耗定會讓她肝腸寸斷。太子在宮中坐立難安,終於還是決定冒險去見她。他喬裝改扮後,趁著暮色悄然溜出了皇宮,急匆匆地朝著的蘇府奔去。
蘇府上下都沉浸在哀傷之中,白幡在風中飄動,孝服的人影穿梭往來。太子避開眾人的目光,像一隻敏捷的狸貓般潛入蘇府。他在靈堂外的迴廊處張望,一眼就看到了在靈堂角落裡那道單薄的身影。蘇傾城身著孝服,靜靜地跪著,臉色慘白如紙,平時那如秋水般靈動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只有淚珠不斷滾落,浸溼了衣衫。
太子的心中一陣刺痛,他悄然走到蘇傾城的身旁,輕輕蹲下身子,低聲說道:“傾城,我來了,我來陪你了。”蘇傾城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身子微微一震,緩緩抬起頭,看到太子那滿是關切的面容,她那一首強忍著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她的淚水如決堤的洪水,猛地撲進太子懷裡,卻又不敢放聲大哭,只是肩膀不住地顫抖,壓抑著的哭聲在太子懷中悶悶地響起。太子溫柔地摟住她,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輕聲安慰道:“傾城,我知道你難過,可你要保重自己的身子。你祖母在天之靈,也不願看到你這般傷心欲絕。”他的聲音溫柔而又深情,如同春日的暖陽,試圖驅散蘇傾城心中的陰霾。蘇傾城緊緊地抓著太子的衣衫,在他懷裡微微點頭。
天陰沉沉的,蘇傾城祖母的葬禮正在莊重地舉行著。來弔唁的賓客們神情肅穆,在這樣的場合,蘇傾城沒有出現必然不正常。
下人們交頭接耳,有人發現蘇傾城竟和太子在靈堂後的角落裡,可他們忌憚太子威嚴,不敢聲張。然而,何婉月卻聽到了下人們的嘀咕,她眼珠一轉,她匆匆忙忙地找到了蘇將軍,添油加醋地把聽到的事情說了一遍。
蘇將軍就是平時再寵愛蘇傾城,面對這種讓他蒙羞的事還是氣得渾身發抖,他找到蘇傾城,額上青筋暴起,怒吼道:“你這個不孝女!在你祖母的葬禮上,你竟敢與太子私會!祖母生前最疼你,你就是這樣報答她的養育之恩嗎?你的廉恥之心何在?你置家族的臉面於何地?”蘇傾城被這一連串的斥責嚇得泣不成聲。
隨後,蘇將軍又面色冷峻地找到太子,深施一禮後說道:“太子殿下,今日是家母葬禮,小女與殿下在此私會,於禮不合,於情難容,望殿下念在逝者為大,莫要做出這等有失體統之事。”
太子聽了蘇將軍的話,微微皺起眉頭,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蘇將軍,本太子與傾城不過是偶然遇見,說了幾句體己話,本無他意,將軍不必動怒至此。”
蘇將軍卻不買賬,他挺首了脊背,目光如炬:“太子殿下,偶遇能偶遇到這裡嗎?但此時此景,難免惹人非議。小女年輕不懂事,還望殿下以後注意分寸,莫要讓小女行差踏錯,毀了名聲。”
蘇傾城在一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她哽咽著說道:“父親,我知道錯了,只是太子殿下知道祖母去世,只是安慰我幾句,並非有意冒犯。”
蘇將軍瞪了蘇傾城一眼,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還為他說話!這是你祖母的葬禮上,若是太子來,蘇府上下榮幸之至,但這麼躲躲藏藏的算怎麼回事?從現在起,你給我待在家裡,好好反思,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房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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