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初的手按在推車邊緣,她昨夜在酒吧用紅酒泡過的指甲掐進掌心:“封總教訓得是。”轉身取艾灸盒時,故意將霍言昭上週送來的野山參禮盒撞落在地。
封政昀的輪椅突然橫擋在碎片前:“參須斷了兩根,按市價從你季度獎扣。”他操控輪椅碾過殘片時,林若初看見自己倒映在鋼製扶手上的臉,扭曲得像是畢加索的抽象畫。
“不管你生活上有什麼情緒,請不要帶到工作中來。如果明日還不能調整好,”封政昀撫了撫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被她拽變形的領口露出半截鎖骨,“那你的排班表就會調給新來的德國治療師。”
理療室恆溫系統突然加大送風量,吹散了林若初藏在衣服裡的香奈兒五號香水味。 林若初塗著裸色指甲油的手指生生掐斷三根棉籤,恍惚聽見自己從牙縫裡擠出“多謝霍總指點”,甜得能滲出砒霜。
理療室門關上的剎那,她抬腳踹飛走廊的智慧垃圾桶。感應蓋彈起的瞬間,映出她扭曲的臉——這殘廢摳門又小心眼,實在是該死!
晚上八點, 濱江公寓,林若初甩飛的高跟鞋砸中了玄關的穿衣鏡,螢幕裂痕正好截斷她脖頸處被熱敷包燙出的紅印。十釐米的Jimmy Choo細跟深深扎進真皮沙發。
“叮咚——”
門鈴響到第三聲時,她抄起冰酒瓶砸在智慧鎖上。
“我記得你最愛吃蟹黃湯包。”程明遠舉起印著老字號logo的食盒,袖口沾著後廚的麵粉,“剛出籠的,要配鎮江香醋還是...”
“滾!”林若初甩上門的手腕被卡住,程明遠腕骨處的燙傷疤痕硌得她生疼。
程明遠默默蹲下收拾滿地狼藉,撿起變形的鉑金包時,指尖在包角劃痕處頓了頓——那是他花了三個月工資才幫她搶到的限量款。
“別碰我東西!”林若初奪過酒瓶灌下大半,程明遠別開眼。空調突然切換到除溼模式,程明遠轉身除錯溫控器的背影微顫。
林若初將最後一隻水晶杯砸向智慧窗簾控制器,飛濺的玻璃碴在周明遠腳邊綻開。他灰色連帽衛衣的抽繩晃了晃,默默把手裡冒著熱氣的紅糖餈粑放在玄關櫃上——那是她高中起心情不好就要吃的老家味道。
“那個殘廢...他算什麼東西!”水晶杯碎片扎程序明遠掌心,“不就是仗著自己有倆臭錢嗎...”
程明遠替她包紮傷口的動作頓了頓,醫用膠布在虎口纏成醜陋的繭:“樓下新開了家甜品店,改天我陪你去看看吧。”
林若初突然扯開他的襯衫,指甲在胸肌上抓出血痕:“別岔開話題,你不會是怕他吧?”
“那個殘廢憑什麼!”她扯下耳釘砸向魚缸,孔雀魚驚惶地撞在周明遠上週剛換的生態過濾器上,“在老孃面前趾高氣昂的,我長這麼大還沒有受過這樣的氣呢!”
程明遠蹲身收拾滿地狼藉,牛仔褲膝蓋處沾了紅酒漬:“聽說顧二少爺今天來找你了......”
“別提江寧澤,”林若初抓起抱枕砸過去,他額角前天被理療儀砸出的淤青又紅了幾分,“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智慧空調突然發出除溼過度的警報。周明遠轉身除錯控制面板,後頸處貼著卡通創可貼——昨天幫她修按摩椅時被螺絲劃傷後,林若初給她貼上的。
“至少喝點粥。”他把保溫桶開啟,陳皮綠豆香漫過她身上的香水味,“你不好好吃飯,對胃不好......”
“連你都教訓我?”林若初突然哽咽著跌坐在沙發上,美甲裂縫裡還嵌著封政昀理療床的皮質碎屑,“今天他竟然說我的理療技術比不上新來的德國技師,他知不知道,我的本事可是跟有名的老中醫學的,別人想請還請不到呢......”
周明遠把溫熱的溼毛巾疊成方塊遞過去:“上回你說想學的法式小甜點,我託人在找了教程。”他在手機上翻出了法文資料的頁面。
“你知道那個殘廢多變態嗎?”她扯開頭髮上的髮卡,“每次都要用秒錶卡時間,遲到了就扣績效!還有他那麼有錢,弄壞了一點小東西就讓我賠,怎麼會有這麼小心眼的人......”
周明遠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掌心攥著的紙巾露出點點血絲。林若初這才注意到他泛青的黑眼圈:“你感冒了?”
“廚房排風系統故障,有點嗆到了。”他笑著把咳血的紙巾團進口袋,“嚐嚐新研製的雪梨膏,你上次說喉嚨疼......”
林若初舀了勺淡琥珀色的膏體,突然紅了眼眶:“要是那個姓霍的能像你這麼體貼......”
周明遠修剪多肉植物的剪刀頓了頓,窗臺上那盆瀕死的熊童子是他連續三個月凌晨來澆水救活的。智慧音箱突然播放起她最愛聽的《富士山下》,正好蓋住他顫抖的尾音:“下週...要不要去新開的溫泉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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