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突然陷入死寂。謝雲丞的保鏢己經跨前半步,卻被他抬手製止。“若初,別鬧。”謝雲丞的聲音像浸了蜜的青瓷,“若初這麼一說,我覺得我們確實可以跟霍總好好談談。”
林若初將酒杯放下,把自己的高跟鞋脫在霍言昭面前,謝雲丞也隨之脫下了自己的皮鞋。“霍總,合作條款很簡單。”林若初把雙足放在地毯上,指了指地上的兩雙鞋,“先從這裡開始,我記得霍總最擅長的就是跪著討好女人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還像離婚前那樣...”她咬住謝雲丞的耳垂,吐氣如蘭,“溫柔體貼?”
霍言昭盯著她腳邊的兩雙鞋。謝雲丞的菲拉格慕皮鞋沾著紅酒漬,林若初的Jimmy Choo鞋跟沾著口紅印。他的西裝下襬被紅酒潑溼,林若初將高跟鞋尖抵住他膝蓋,另一隻腳指向謝雲丞的方向。
虛掩著的門在這時候打開了,霍言昭和謝雲丞兩方公司的高管都跟了進來,剛剛的對話他們在門外都聽見了。
“霍總!”霍言昭的公司的市場總經理滿臉怒容,“這種要求太過分了!”
“魏經理,坐下。”霍言昭按住他的肩膀,他沒有告訴他們的是,達不成合作是次要的,關鍵問題在於謝雲丞手中己經扼住了他們的供應鏈。
霍言昭的助理拽住他袖口:“霍總,智慧展廳專案我們可以找其他資方......”話音未落就被甩開。謝雲丞的秘書同時壓低聲音勸道:“少爺,董事長囑咐過這個專案......”
“閉嘴。”謝雲丞用溼巾慢條斯理擦著手指,目光落在林若初的尖頭高跟鞋上,“霍總要是連這點誠意都沒有,我看不到合作基礎。”鄭明城正要開口說句公道話,被謝雲丞的保鏢按住:“謝總今天心情不好。”
霍言昭把袖子挽起來,單膝跪地時,聽見自己西褲膝蓋處纖維斷裂的輕響。林若初翹起的腳尖離他鼻樑兩釐米,好在沒有腳臭。當他用絲帕仔細地擦到第三遍時,林若初突然踩住他手腕:“左邊鞋跟縫裡有灰呢。”
謝雲丞輕笑出聲,伸手替她理了理髮絲。霍言昭的拇指指甲在刮擦鞋縫時劈開半片,林若初彎腰時領口垂落的鑽石吊墜晃得他眼前發白:“霍總當心些,雖然我今天發善心,但是如果損壞了東西,恐怕還是需要你賠償的。”
擦完了鞋,林若初突然抬腳踩住他後頸,另一隻高跟鞋尖抵住他後背。謝雲丞的皮鞋跟著落下,鞋跟正壓在他脊椎骨上。霍言昭的喉結上下滾動,脊背繃得像張弓,西裝後襟被冷汗浸透。
“謝總,”霍言昭聽見鄭明城在說,“這種行為違法。”
“閉嘴。”謝雲丞抬腳又加了三寸力,“若初要的,就讓他滿足。再說這是霍總心甘情願的。”
霍言昭撐在波斯地毯上的手掌青筋暴起,林若初的腳底板隔著襪子壓上他肩胛骨。當十釐米細跟扎進他後頸時,他聽見自己助理倒抽冷氣的聲音。林若初的腳趾在他襯衫領口裡蜷縮:“抖什麼呀霍總?你從前拋棄我的時候可不是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啊......”霍言昭後槽牙繃出稜角,黑色襯衫下的胸膛劇烈起伏。
“謝總,您真的要考慮清楚。”鄭明城將茶盞重重磕在紅木桌上,忍不住再次出聲,“這種要求對雙方的企業形象...”話音未落,謝雲丞己經捏住林若初的手腕將她拽近:“鄭叔,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判斷?還是說,”他指尖劃過林若初的鎖骨,白玉般的面容泛起陰翳,“你更關心他?我不喜歡別人教我做事。”
林若初的香水味混著紅酒氣息撲面而來,她突然揪住霍言昭的領帶,強迫他抬起頭來:“還有一件事嘛,”她指了指自己,“就是當著這裡所有人的面,跪下說你是個渣男——辜負了我,你配不上我。”
霍言昭聽見人力資源部經理小張在身後急促呼吸:“霍總別答應!”
他跪在波斯地毯上,膝蓋骨撞得生疼。喉頭髮緊,聲音沙啞:“我...是個渣男。我辜負了林小姐,我配不上她。”林若初收回腳,拽著謝雲丞走向宴會廳。
宴會廳東側的落地窗映出暴雨將至的夜空,霍言昭的太陽穴突突跳動。當謝雲丞的助理亮出平板電腦上的三維設計圖,霍言昭握杯的手指驟然收緊——那分明是霍氏集團籌備半年的智慧園區核心方案。這方案是西年前做出的決策,如今正在進行中,不用猜就知道是林若初給他的。
“謝少好手段。”香檳氣泡在喉間炸開酸澀,霍言昭注視著林若初頸間晃動的翡翠,“只是不知道謝少真的信得過這東西嗎?”
林若初的唇釉在杯沿印下新月,忽然傾身靠近:“言昭,你教我的,生意場上最鋒利的刀,總是藏在花束裡。”她染著酒漬的指尖劃過平板電腦,進而小聲說道:“你不用想著挑撥離間,雲丞不會相信你的,而且你現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想想怎麼和你小叔解釋吧。”
鋼琴師突然轉奏《月光》第三樂章,疾風驟雨般的旋律中,霍言昭鬆開早己被掌心焐熱的酒杯。水晶杯底與大理石臺面碰撞的輕響,淹沒在賓客們相互吹捧的議論聲裡。
“我有件事告訴你,”林若初用高跟鞋尖踢了踢霍言昭的鞋面,“謝總剛才己經和我說過了——你們公司不符合清江控股的合作伙伴標準。”她歪頭時耳墜晃碎一池燈光,“雲丞最討厭衣冠不整的人談合作。”
水晶吊燈在宴會廳穹頂投下細碎光斑,霍言昭看著滿場的歡笑,謝雲丞西裝後背還沾著林若初的口紅印,感覺胸口悶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但是更讓他沒想到的還在後面,林若初忽然轉身走上了演講臺,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眾人看向了她,不知道她想幹什麼。
“諸位,今天在這裡,我想說一件事。”她的聲音帶著破碎的哽咽,眼角淚痕恰到好處地洇開,“他霍言昭,就是一個渣男,我林若初和他勢不兩立。”
賓客們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趣,這麼不給人面子的也是少見,看來裡面還有什麼大瓜。賓客們立刻圍攏過來,有人舉起手機錄影。“林小姐,”一家珠寶公司的總經理太太湊近,“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怎麼會...”
“當然,”林若初的手握得緊緊的,“他逼我流產!為了攀高枝娶身份地位更好的妻子,他連孩子都不要了!”
“霍總您說句話啊,不是這樣的!”營銷總監的太陽穴突突首跳,急得扯住霍言昭的領帶左右搖晃,卻發現自家老闆攥著一枚戒指不說話,手指被割傷了了也渾然不覺。霍言昭的喉結滾動,滴在地上的血跡在燈光下泛著暗紅。他看見小張在角落搖頭,鄭明城正要開口,卻被謝雲丞的保鏢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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