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遠突然起身添飯，不鏽鋼勺刮過鍋底的刺耳聲響讓所有人一驚。林若初踢了他一腳，嗔怪道：“程明遠你輕點兒。”
林若初伸手想握住謝雲丞的手，卻被他反手抓住。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我不在乎錢，我只在乎你。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會離開我。”
林若初的睫毛快速扇動了幾下。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輕輕顫抖，像只試圖掙脫的蝴蝶。謝雲丞沒注意她眼中的暗湧，他正盯著林若初發梢晃動的梵克雅寶西葉草髮夾——那是他上個月送的禮物。此刻那抹金色晃得他眼眶發澀。
“先吃飯吧，菜要涼了。”她最終抽回手，夾了塊紅燒肉放到他碗裡，“嚐嚐程大哥的手藝，特意為你做的。”
謝雲丞沒動那塊肉。他注意到當林若初說“特意為你做的”時，程明遠低頭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紅。
“謝叔叔，”林月晚突然奶聲奶氣地問，“那你以後還給我買草莓蛋糕嗎？”
餐桌上一片寂靜。林若初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但很快又掛上笑容：“月晚乖，媽媽明天就給你買。”
謝雲丞胸口像被捅了一刀。他勉強笑道：“當然買，謝叔叔答應過的事從不食言。”
“用我的錢。”林若初在桌下踢了他一腳，眼神警告，“你現在要省著點。”
她的手機螢幕在這時亮起，謝雲丞瞥見一條訊息預覽：【林小姐，您預約的La Prairie護理...】後面內容被省略了，但那個奢侈品牌的名字己經說明一切。
“雲丞？”林若初在他眼前揮手，“發什麼呆？”
“我在想...”他握住她懸空的手腕，拇指摩挲著她跳動的脈搏，“我怎麼好意思用你的錢呢，放心吧，我手裡還有，我我爸再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把我所有的賬戶說封就封。”
程明遠突然站起來收拾碗筷：“我去洗碗。”
“我幫你。”林若初也跟著起身，臨走前拍了拍謝雲丞的肩膀，“別多想，一切有我呢。”
謝雲丞看著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肩膀幾乎相貼。水聲響起，掩蓋了低語聲。林星言拽了拽他的袖子：“謝叔叔，陪我拼樂高好不好？”
臥室裡，謝雲丞坐在地毯上，心不在焉地幫孩子找零件。從廚房傳來的笑聲像細針扎著他的耳膜。他掏出手機，銀行APP己經無法登入，顯示“賬戶異常”。就連股票賬戶也顯示“許可權不足”。
“謝叔叔，這個怎麼拼？”林星言舉起一塊藍色積木。
謝雲丞正要回答，手機又震了。是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尊敬的謝先生，您尾號2574的銀行卡在華庭紫韻的會員費己自動扣除28000元，如有疑問請聯絡客服????——惠生銀行】
他差點把手機捏碎，怎麼在這個時候！怎麼這些消費賬戶沒有被凍結？
廚房裡，林若初的笑聲突然拔高，接著是程明遠低聲說了什麼。謝雲丞猛地站起來，積木撒了一地。
“謝叔叔？”林星言驚訝地看著他。
“抱歉，叔叔有點事。”他快步走向廚房，卻在門口剎住腳步。
林若初背對著門，程明遠站在她身後極近的位置，幾乎是將她圈在懷裡，手把手教她怎麼用那個新買的洗碗機。她的髮絲蹭著他的下巴，而他低頭嗅聞的動作熟練得像是做過無數次。
謝雲丞後退一步，撞上了什麼。回頭看見林月晚抱著玩具熊站在那裡，大眼睛裡滿是困惑。
“媽媽和程叔叔在玩遊戲嗎？”小女孩天真地問。
謝雲丞蹲下身，視線與孩子齊平：“是啊，他們在玩...”他的聲音哽住了，因為此刻林若初轉過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眼睛此刻冷靜得可怕，裡面閃過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計算，又像是評估。僅僅一秒後，她又掛上了熟悉的甜美笑容：“雲丞？怎麼了？”
謝雲丞抱起林月晚，強迫自己微笑：“沒什麼，月晚想問你明天要不要一起去買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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