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漸歇,漫天血霧被鎮邪玉牒殘留的正道餘輝滌盪一空。
方才撼動天地的元嬰狂暴之力已然散盡,整片大地恢復清明,唯獨空氣中殘留著一絲濃郁的血腥氣,昭示著剛剛那場顛覆常理的越級血戰絕非虛妄。
白髮長老重重砸落在地,砸出一個深陷的土坑,碎石塵土飛濺四起。
他原本磅礴如海的元嬰氣息徹底斷絕,丹田本源碎裂,經脈寸斷,一身千年修為在正道碎魂印之下盡數作廢。此刻的他,與一個垂暮老朽別無二致,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癱軟在坑底,不斷咳出帶著碎肉的鮮血。
那雙原本陰鷙狠戾的眸子,此刻佈滿恐懼與絕望,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素白衣衫少女。
金丹斬元嬰。
亙古罕見,聞所未聞。
即便是上古典籍之中,也極少有修士能在境界差距如此之大的情況下,正面摧垮對手的元嬰本源。今日胡貞香這一戰,若是傳回南疆各大宗門,必定會掀起一場滔天巨浪。
蘇婉兒收斂起身後搖曳的八尾狐影,身形一閃落至胡貞香身側,雪白的眉眼間仍帶著幾分未盡的震撼,輕聲道:“貞香,你剛剛那枚玉牒之力,竟能直接碾碎元嬰虛影……這等正道偉力,已然超出了尋常上古至寶的範疇。”
她身為九尾靈狐血脈,天生通曉天地靈寶層級,能清晰感知到鎮邪玉牒的恐怖。這根本不是單純的法寶威能,而是自帶天地規則,天生鎮壓一切魔道血煞。
胡貞香淡淡頷首,目光始終落在坑底的白髮長老身上,語氣平靜無波:“血魂教盤踞南疆多年,作惡多端,殘害無數正道修士,此人身為宗門長老,手上沾滿鮮血,絕不能輕易放過。”
說話間,她腳步未停,一步步走到土坑邊緣。
清風拂動她的道袍,歷經大戰,她的衣衫依舊整潔,氣息沉穩凝練,《青天玄功》緩緩運轉,將體內殘留的少許煞氣徹底煉化,渾身靈力澄澈通透,不見半分紊亂。
誰也無法想象,剛剛硬撼元嬰、絕殺大能的,僅僅是一位金丹後期修士。
不遠處,顧長空收劍而立,清冷的目光掃過地上奄奄一息的長老,素來淡漠的眼底掠過一抹動容。
他修行數百年,見慣天驕妖孽,卻從未見過有人能將智謀、功法、底牌、心境結合得如此完美。
胡貞香從始至終沒有半分急躁,先誘敵、再耗力、最後以絕對剋制的底牌一擊定乾坤,每一步都算得精準無比,哪怕境界處於絕對劣勢,卻始終牢牢掌控整場戰局的節奏。
“此人已是廢人。”顧長空聲線清冷,“留著尚有大用。血魂教潛伏南疆各處,暗中佈下諸多血魂祭壇,殘害生靈,我正道宗門追查多年,始終未能摸清其全部據點。”
胡貞香眸心微光閃爍,正好與她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系統剛剛觸發【清剿南疆血魂餘孽】的隱藏任務,想要徹底完成任務,絕非斬殺一位元嬰長老便可了結。斬其首,不如清其根。
她垂眸看向坑底的白髮長老,聲線微涼:“說出血魂教所有隱秘據點、分舵位置、潛伏之人,我可留你殘命。”
殘命,不過是苟延殘喘,老死荒蕪。
但對於貪生怕死、苦修千年的修士而言,這已是最大的仁慈。
可誰知,白髮長老聞言,驟然嘶啞狂笑起來,笑聲淒厲怨毒,帶著徹骨的瘋狂。
“哈哈哈!小輩,你做夢!我血魂教修士,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今日我敗於你手,技不如人,甘願隕落,想要從我口中套出宗門機密,痴心妄想!”
他眼底血色再次翻湧,殘存的最後一絲魂力凝聚,竟是打算直接自爆殘魂,徹底斷絕所有線索。
血魂教邪修,大多修煉絕情弒道之法,早已被宗門種下魂印,寧死不洩密。
“想自爆?”胡貞香唇角勾起一抹冷弧,“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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