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這花也好看。”他乾巴巴地補了一句。
崔清漪低下頭,用袖子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阿福在後面看著這一幕,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
李承璟強迫自己把目光從崔清漪臉上移開,但沒過兩息又忍不住看了回來。這次他的目光落在了涼亭裡那堆被他搞得一團糟的瓶瓶罐罐上,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來了精神。
“崔姑娘,你等一下!”
他三步並作兩步跑回涼亭,在石桌上翻找了一陣,從一堆瓷碟和粉盒中間扒拉出一個碧綠色的小瓷罐來。
“你看這個。”他舉著瓷罐走回來,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裡,“這是我今天剛調出來的,海棠花露膏,用的是今早現摘的西府海棠花瓣,加了些上好的蜂蠟和白芷粉——”
崔清漪湊近聞了聞,花香清新自然,膏體細膩溫潤,是難得的上品。
“殿下這手藝極好,”她由衷地讚道,“這膏體的細膩程度,就是京城最有名的‘玉容坊’也未必能及。”
“真的?你也覺得好?我就說嘛!玉容坊那款說是加了晨露,其實就是兌了井水!還有那個‘凝香閣’,他們的茉莉膏味道太沖,就是因為採摘時辰不對,茉莉必須在傍晚,花苞將開未開時採摘,這時候的芳香物質才最……”
“最為濃郁純淨。”崔清漪自然地接了一句。
李承璟震驚地看著她,激動得差點蹦起來:“你也懂?太好了!哎,我跟何禮、王城源那兩個蠢貨說,他們一個打哈欠,一個只關心能不能賣錢……”
崔清漪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幾個名字。
躺平也是需要社交基礎的。
兩人就這麼站在海棠花叢旁邊,一個興致勃勃地講,一個安安靜靜地聽。崔清漪驚奇地發現,雖然京城一直傳言梁王君子六藝,無一精通,但在花草藥性的辨識上,居然有著一種近乎野獸般的直覺。
兩人就這麼站在海棠花叢旁邊,一個興致勃勃地講,一個安安靜靜地聽,偶爾插上一兩句專業的點評。
阿福在旁邊看了半天,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燈柱子。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遠處傳來宮女的聲音,提醒太后那邊快散了。
李承璟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蔫了下來。
“這就要走了?”他看著崔清漪,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捨,“我還沒跟你說完桃花胭脂的新配方呢。”
崔清漪微微屈膝:“太后娘娘那邊還等著臣女,殿下恕罪。”
“那……”李承璟猶豫了一下,,轉身跑回涼亭,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陣,再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錦緞小匣子。
他走到崔清漪面前,把匣子遞過去。
“給你的。”
崔清漪微微一愣:“這是……”
李承璟開啟匣子,裡面躺著一串珠子。
珠子渾圓飽滿,光澤溫潤,每一顆都有小拇指指甲蓋那麼大,泛著淡淡的粉色光暈——是上等的南海珍珠,整串十二顆,大小均勻,成色一致。
崔清漪前世的眼光一掃就知道,這串珠子的價值,少說也值五百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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