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答應過她,要平安回去。
“藥氣……入脾經了。”李承璟的聲音有些發抖,依然清晰地彙報著身體的感受,“四肢的厥冷感……在減輕。”
齊老長舒了一口氣,緊繃的面部肌肉終於放鬆下來。
“有效。”齊老轉頭對著身後的太醫吩咐,“安排好病患,將調整過後的藥方發下去,開始分組試藥!”
接下來的幾日,整個病坊忙碌得如同不停運轉的機擴。
醫者們拿著紙筆,穿梭在各個營帳之間,詳細記錄著不同病患服藥後的反應。
接連服用了五日新調配的湯藥,李承璟終於能穩穩當當地靠坐在椅上了。
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原先合身的錦袍如今空蕩蕩地掛在身上。
各項資料彙總到李承璟案頭。
“輕症患者,減去了乾薑的用量,服藥三日後,高熱盡退,腹瀉停止,已有食慾。”
“年老體虛的重症患者,增加了少許人參固本,雖恢復緩慢,脈象已趨於平穩,脫離了險境。”
這時,營地裡的幾位主事太醫和地方督辦官員掀開門簾走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原本最看不上李承璟的王太醫和趙縣令。
王太醫以前總覺得梁王是個仗著皇寵來混資歷的紈絝,還曾私下嘀咕皇家派個草包來是草菅人命。
現在,他眼看著李承璟事事為人先,為了病坊事務鞠躬盡瘁,甚至一度到生命垂危的地步,也是徹底折服。
“王爺,這是最新的藥材庫存。多虧了王爺前些日子讓王妃從京城籌措的藥材,如今營裡已經完全充裕了。”王太醫語氣裡帶著實打實的敬佩,“微臣行醫三十年,見過無數名家聖手,卻從未見過王爺這般,敢以親王之尊親自試那等虎狼之藥。王爺對藥理的敏銳悟性,以及這份膽識,微臣徹底心悅誠服。”
趙縣令也趕緊上前一步附和:“下官先前眼拙,總覺得王爺設立那些繁瑣的隔離區和飲水規矩是在折騰人。這幾日病坊裡抬出去的人數急劇下降,新增病患也少了一大半,下官才明白王爺的用心良苦。若無王爺坐鎮,這幾萬百姓怕是要遭大難了!”
李承璟被吹捧地渾身不自在,瞥了他們一眼。
“行了,收起你們這套溜鬚拍馬的詞。我不過是想早點幹完活,早點回京城。你們若是真覺得本王辛苦,就都把手腳放麻利點,把病坊盯緊了。”
王太醫連連稱是,卻又忍不住感慨:“王爺宅心仁厚,為了天下蒼生甘冒奇險,此等胸懷……”
“停!”李承璟抬手打斷他,“本王才不是為了天下蒼生。我哥是皇上,這江山是他的,我作為親弟弟,自然要幫他把百姓護住。”
啊……差點忘了江山就是你們家的呢。
眾太醫和官員面面相覷,一時語塞。
只是換作以前,他們聽到親王把“吃軟飯”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定要在心裡狠狠鄙夷一番。
但現在,再看梁王,聽著他那些看似荒誕的話語,他們心裡只有深深的敬畏。
這才是真正的返璞歸真,大智若愚。
“王爺所言極是,下官等定當竭盡全力,助王爺早日回京!”眾人齊聲應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