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椅上,李瑜面色平靜地俯視著群臣,一言不發。
站在前排的幾個內閣老臣和世家家主,卻在此刻出奇地保持了沉默。
此次南方大災,燕王李昭總攬全域性,排程有方,斬貪官、修大堤、安撫災民,功勞之大,早已遠超普通的皇子。
老狐狸們的心中已然警鈴大作。
醉翁之意不在酒,梁王府的世女只是個幌子,皇帝真正劍指的,是那個空懸已久的皇太女之位!
不管朝堂如何爭吵,也不會影響梁王府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
崔清漪舒坦地靠在躺椅上,旁邊是一大摞這幾日送來的拜帖。李承璟則坐在小杌子上,認認真真地用鉗子夾核桃,然後把剝好的核桃仁放在青瓷碟裡。
“有些人也是有趣。”崔清漪捏起一塊核桃仁放進嘴裡,“頭幾天群臣沒幾個贊成的,過了沒幾日,倒是關起門琢磨起來了。”
李承璟哼了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可不是,那些老頭子在朝堂上熬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攢下萬貫家財,結果就因為生不出兒子,最後只能眼睜睜地從二房三房過繼個侄子來繼承。換作是你,你樂意把自己的錢給別人花嗎?”
崔清漪眼神清明,“天下熙熙,皆為利來。”
她太清楚那些世家和官員的心思了。
為什麼很多宗婦為自家夫君積極納妾,不就是為了生下足夠多的兒子,保證自己的利益嗎?
沒有兒子,就不得不去過繼,如果連過繼都沒有,所有的財產都會被宗族瓜分殆盡,如此一來,自己和親生女兒也必然得不了好。
爭奪絕戶財產而反目成仇的陰私還少嗎?
如今皇帝藉著梁王府這個“前所未有”的世女恩典,這顆包著糖衣的毒藥,讓那些只生了女兒的權貴們,嗅到了別樣的香氣。
不知多少人私下默默盤算:連親王之位都能傳給女兒,那家裡的萬畝良田和傳家寶,是不是也可以名正言順地留給自己的親生骨肉了?
長安城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早已沸騰翻滾。
某些茶館雅間裡,總有官員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茶談天。
“梁王此舉,實在是有違綱常……”一位家裡只有女兒的御史,嘴上倒是痛心疾首。
坐在他對面的侍郎幽幽開口:“是啊,不過聽說你家那個過繼來的嗣子,上個月又在平康坊欠了五千兩銀子,還把你珍藏的古畫給當了?”
那御史臉色一僵,乾咳兩聲,瞬間閉上了嘴。
惠王府的書房內,同樣氣壓低迷。
李曄身披玄色便服,滿臉殺氣地盯著桌上的一張紙,眼神兇狠。
“王爺!”一個幕僚大著膽子勸道,“如今二殿下已經失勢,燕王雖有大功,但畢竟是女子。只要您此刻聯絡舊部,上書反對梁王立世女一事,斷了燕王的路,這儲君之位,必定是您的囊中之物啊!”
“閉嘴!”李曄猛地一拍桌子,“研墨!”
幕僚大喜,以為主子終於要聯絡舊部了,連忙上前伺候。
只見李曄提筆沾墨,刷刷刷寫下了一封奏摺。
寫完後,他將摺子直接扔在內侍臉上:“立刻遞進宮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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