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熙的聲音帶著蒼老的沙啞，渾濁的眼睛望著殿外飄落的白雪，語氣裡滿是茫然。
葉海棠側過頭，看著他滿頭的白髮和褶皺的眼角。
又看看自己依舊白嫩的小手，輕輕嘆了口氣，
“小姨...也不知道...”
見趙熙依舊迷茫，葉海棠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怕，小姨再去找那黑龍要些薩仁之淚，一定能讓你突破大宗師。”
趙熙緩緩搖了搖頭，枯瘦的手覆在她的手上，
“不了小姨，我這一輩子，該做的都做了，該守的也都守了，
身邊的人走了一圈，我也該下去陪素素，陪母后了。”
他頓了頓，側頭看著葉海棠那依舊年輕的眉眼，嘴角牽起一抹淺淡的笑，
“只是苦了小姨，要一直看著身邊人走，一直這麼孤單下去。”
葉海棠鼻子一酸，拍著他的手，牽強的微笑道，
“小夥子，別這麼悲觀嘛。你不是說過，要養小姨一輩子嗎？怎麼？這麼快就食言了？”
趙熙看著她，渾濁的眼裡漫開溫柔的光。
枯瘦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的紋路，像小時候那樣蹭了蹭，
“小姨，十年後，您再滿足熙兒一個心願可好？”
葉海棠抿著唇，輕輕點頭，
“哪怕熙兒有一萬個心願，小姨也滿足你！”
趙熙滿足的合上眼睛，兩人就這樣靜靜坐了一整夜。
又過了一個月，
一封千里書信送入鎮國府。
信中寥寥數語：
“百歲光陰，行將辭塵。餘生無憾，只念故人。江南舊院，靜候芳駕。”
落款：沈書言。
葉海棠捏著信紙，指尖微微收緊。
沈書言，也要走了嗎？
這些年，兩人雖偶爾有書信往來，卻從未見過面。
她看著紙上有些歪扭的字跡，指尖一點點蹭過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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