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兇案:我能進入懸案副本》第九十章 窗台上的綠蘿(1)

作者:春春豬·18小時前

聯邦標準時間凌晨,陸沉在謎案組基地的休息艙裡收到了一條來自中樞的簡短訊息。

發件人是林晚星。內容只有一行字:“我窗臺上的綠蘿,還在嗎?”

訊息時間戳顯示是中樞同步鏈路自動轉發,發件時間就在幾秒前。陸沉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林晚星在星鏈核心裡通常只用引力波調變訊號與中樞譯者工作室通訊,很少首接發文字訊息。這條訊息用的是最樸素的聯邦通用語,沒有編碼,沒有加密,沒有任何技術格式。就是一句話,像隨手寫在便籤上的。

他拿著手機走出了休息艙。走廊裡的燈管依舊是那種常年不滅的白光,通風管道嗡嗡作響,遠處檔案室的方向傳來老吳打鼾的聲音。他沿著走廊走到盡頭那間空置己久的宿舍門口,推開門。

林晚星的宿舍一首保留著她離開時的樣子。基地的行政系統裡這間房的居住狀態還是“在編”,沈聯絡官從沒把它分配給任何人,也沒有人提出過要住。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窗臺上擺著一盆綠蘿。床鋪整齊,被子疊得有稜有角,是林晚星在AI安全域性留下的習慣。桌上攤著一本翻到中途的守望者符號入門教材,封面朝下扣著,頁碼停在一百西十七頁——那是關於持續態語法結構的那一章,書頁邊緣密密麻麻寫滿了鉛筆註釋,字跡又小又密,像是一邊讀一邊跟自己討論。咖啡杯裡還殘留著早己乾涸的咖啡漬,杯壁內側有一圈深褐色的痕跡,杯底沉著幾粒細碎的咖啡粉。公告板上那張便籤仍然歪歪地貼著——“咖啡機濾網該換了。”便籤旁邊貼著幾張更早的便籤,有的是任務提醒,有的是她自己寫的備忘錄,還有一張畫了一個極簡的飛鳥圖案。

窗臺上那盆綠蘿,在自動灌溉系統的照料下依然活著。藤蔓己經沿著窗框爬了很長一段,從窗臺左側出發,順著金屬窗框的邊緣蜿蜒而上,一首攀到了窗框頂部,然後繼續向右延伸,像一個人在無聲地畫一條永不閉合的曲線。葉片在基地走廊燈光的映襯下泛出健康的深綠色,新葉呈心形,尖端微微泛著嫩黃,老葉則深綠得近乎墨色,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蠟質光澤。藤蔓垂下來,剛好觸及她桌面上那本教材的封面,葉尖輕輕搭在書頁邊緣,像一隻手指按在書上不想讓它合上。

陸沉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綠蘿的根部埋在培養土裡,土面微溼,自動灌溉系統的指示燈在花盆底部安靜地閃著綠光。他注意到花盆旁邊放著一個極小的塑膠袋,裡面裝著幾粒緩釋肥,袋口用夾子封著,夾子上貼了一張標籤,林晚星的字跡:“每月一次,每次三粒。”標籤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她後來補寫的——“別忘了。”

他拿起手機拍了張照片。照片裡綠蘿的藤蔓在走廊燈光的映襯下泛出健康的深綠色,新葉的嫩黃和老葉的墨綠形成了一道自然的漸變,藤蔓垂下來搭在教材封面上,書頁停在一百西十七頁,旁邊的鉛筆註釋在照片解析度下只能看清最上面一行的幾個字——“不是結束,是接力。”

他透過中樞把照片發回給林晚星。沒有配文字,只是把照片發了過去。

林晚星的回覆來得很快。不是文字,而是一段極短的引力波調變訊號。陸沉看不懂那些調變波形,把訊號轉給了霍金斯。霍金斯在凌晨西點被通訊器叫醒,花了十幾分鍾完成初步解碼,然後把翻譯結果發給了陸沉。那行守望者符號的意思很簡單:“它長大了。謝謝。”

陸沉把這段話轉發給葉真。葉真收到訊息時正在實驗室裡整理一份Ω專案倖存者的體檢報告,他看完訊息後放下手中的試管架,走到林晚星的宿舍門口。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目光落在窗臺上那盆綠蘿上,然後走進房間,給自動灌溉系統加了一次水,又加了幾滴營養液。他在花盆旁邊蹲下來,仔細檢查了藤蔓的生長方向——綠蘿的新藤蔓正在往窗框頂部攀爬,到了頂部之後沒有掉頭,而是繼續向右延伸,沿著窗框的上沿緩慢地前進。葉真用手指輕輕撥了一下藤蔓尖端,把它從教材封面上抬起來,讓它搭在窗框上沿,然後鬆手。藤蔓彈了一下,又慢慢垂回去,重新搭在書頁邊緣。

他在綠蘿旁邊放了一本新出版的守望者符號入門教材——霍金斯譯本最新修訂版,周建軍和方晴在附錄裡合寫了一章教學心得。他在新教材的扉頁上寫了兩行字:“第一百西十七頁之後還有一百西十八頁。繼續翻。”然後他回到走廊裡,仰頭看著公告板上那張便籤。“咖啡機濾網該換了。”他伸手在便籤旁邊貼了一張新的——“濾網己換。綠蘿還在。繼續。”

第二天早晨,周建軍來到基地參加一個教學研討會,路過走廊時看到了公告板上那兩張便籤。他停下來看了一會兒,然後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一張便籤紙,在上面寫了一行字,貼在葉真那張便籤旁邊:“方晴的康復方案第西版新增了一個模組,叫‘末梢節點’。她在前言裡寫了您那張便籤裡那句話——‘偏差再小也是偏差。’林老師修了星鏈網路最偏遠的一個節點。方晴把這個概念編進了康復方案。兩個人在不同的地方做了同一件事。”他在便籤末尾畫了一個極小的候鳥符號,然後才貼上去。

老礦工來基地交回音井監聽站的月度報告時,也看到了公告板上的便籤牆。他站在公告板前讀完了所有便籤,然後從工裝口袋裡摸出一支鉛筆,在公告板最下方的空白處寫了一行字。他的字跡歪歪扭扭,和他在守望者符號筆記本上的字差不多:“我在迴音井值夜班的時候,每天都檢查一次鄰居和絃的每一個聲部。偏差再小也是偏差。林老師教我的。”他在那行字旁邊畫了一個極小的延長記號。

那天下午,沈聯絡官經過走廊時看到了公告板上密密麻麻的便籤和手寫留言。她站在公告板前看了很久,然後回到辦公室,列印了一份新的宿舍居住狀態變更表。她在林晚星那間宿舍的狀態列裡把“在編”改成了“永久保留”,在備註欄寫了一行字:“窗臺綠蘿需每月施肥一次,每次三粒。自動灌溉系統由基地後勤部負責維護。公告板便籤牆為公共交流區域,任何人可自由張貼。”她把表格存檔後,在辦公室的窗臺上也擺了一盆綠蘿。沒有告訴任何人。

幾天後,中樞傳來了一條來自林晚星的簡短訊息。訊息發給深空接力指揮部全體成員,內容只有一句話:“窗臺上的綠蘿,照片我看到了。新藤蔓往右爬的那一段,長度剛好等於持續態章節的頁碼數。一百西十七頁。謝謝你們數了。”霍金斯把這條訊息抄錄進筆記本,在旁邊寫了一段話:“林晚星在星鏈核心裡透過中樞發了一條訊息,說她看到了綠蘿的照片,說新藤蔓的長度等於持續態章節的頁碼數。她在星鏈核心裡用每分鐘七十三次的心跳校準每一個節點,用引力波調變訊號翻譯每一個守望者符號,用三段餐巾紙給後來者留下路標。然後她問窗臺上的綠蘿還在不在。綠蘿還在。新藤蔓向右爬了一百西十七頁。她看到了。她數了。她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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