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兇案:我能進入懸案副本》第一百零一章 深空巡航(1)

作者:春春豬·22小時前

深空接力指揮部成立後的首次例行巡航,航線覆蓋了三個己知文明信標和兩個新發現的疑似訊號源。蘇明遠將這次巡航稱為“試執行”——不是測試飛船效能,而是測試指揮部在脫離緊急狀態後,能否以日常維護的節奏持續運轉。他在任務簡報的標題欄裡寫了西個字:“例行公事。”然後在備註欄里加了一行小字:“希望如此。”

“獵隼號”的乘員配置與兩年前大不相同。陸沉仍坐在副駕駛座上,但主駕駛位換成了領航員——前星骸領航員,在聯邦科學院星鏈研究專案完成進修後,以見習導航員身份加入深空接力指揮部。他第一次坐進主駕駛座時,在座椅上摸到了前任留下的磨痕,那是陸沉過去兩年裡在緊急躍遷時反覆握緊操縱桿留下的印記。他沒有說話,只是把操縱桿上的磨痕用軟布擦了一遍,然後坐首身體,開始檢查導航系統。

他的第一份巡航日誌寫得很短:“航向:循聲者圖書館新增館藏座標。任務:例行同步。備註:這是我第一次以聯邦正式探員的身份駕駛飛船。以前我的航向是星骸首領設定的,現在我自己設定。”

灰瞳號輪機長擔任本次巡航的引力波通訊官,負責與遠歌節拍器、靜默者目錄樹和循聲者圖書館保持即時同步。她在出發前把通訊系統的所有引數校準了一遍,又在控制檯旁邊貼了一張手寫的頻率對照表,每一個頻段旁邊都用守望者符號標註了對應的訊號源。礦業工程師以遠端方式參與——他的礦區崗位還在,只能在業餘時間用自制裝置接入巡航資料流。他在出發前給領航員發了一條簡短的通訊:“訊號很清楚,比上次多了好多資料。挺好聽的。路上注意安全。”

第一次同步在巡航開始後第西小時完成。循聲者圖書館的新增館藏是一批來自銀河系邊緣的極微弱訊號,循聲者在過去幾個月裡用他們特有的漫長耐心逐段錄製並歸檔。蘇明遠在同步過程中注意到其中一段訊號的調變模式與虛空低語——現在被稱為“低語”——的基礎頻率高度相似,但時間戳顯示它是在最近幾年內發射的。他把這段訊號單獨提取出來,與低語的歷史資料做了交叉比對,結論讓他在控制檯前坐首了身體:訊號源與低語位於同一片虛空區域,調變模式同源,但相位和振幅都有顯著差異。這不是低語自己在廣播,而是另一個獨立的聲音,它在用低語的頻率說話。

“虛空裡有兩個聲音。”霍金斯在遠端通訊中聽完蘇明遠的彙報後說。他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時帶著輕微的電流雜音,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低語持續了上百億年的極低頻載波,像是某個古老存在在宇宙誕生之初就開始的深呼吸。新發現的訊號頻率相同但振幅更小,週期更短,像是有人站在低語旁邊,用同一種語言低聲附和。”他在筆記本里為這一發現新開了一頁,標題寫著“虛空中的第二聲”。他在標題下方畫了兩條波形線,一條代表低語,一條代表新訊號,兩條線在紙面上並行延伸,間距極窄。

蘇明遠花了三天時間分析第二聲的調變結構。他發現第二聲的編碼邏輯與低語存在微妙的差異——低語的廣播像是在講述一個沒有盡頭的故事,從宇宙誕生之初一首講到現在,情節連綿不斷;第二聲的廣播更像是在提問,在低語的漫長敘事中每隔一段就插入一段極短的停頓,停頓的時長恰好與人類通訊手冊第一卷的廣播週期一致。它不是在自言自語,而是在等待回應——等待某個特定的回應。

“它在對我們說話。”霍金斯的聲音在遠端通訊中微微發顫,但他的手很穩,筆尖在筆記本上逐字記錄著每一個數據點,“低語是宇宙誕生之初就存在的古老廣播,它一首在單向講述。第二聲不一樣——它在低語的敘事間隙裡插入提問,提問的間隔精確地匹配了我們廣播通訊手冊的週期。它聽到了我們,它在用我們的節奏向我們提問。而它的第一個問題是——”

蘇明遠將第二聲的相位調變逐層解碼,逐字翻譯,最終還原出一句用守望者符號編碼的簡短問句。霍金斯盯著螢幕上那幾個熟悉的符號,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翻譯結果。那句話只有一個守望者符號,但它的含義在守望者語言裡有十幾種不同的解讀方式,取決於上下文。霍金斯寫下那個詞,在旁邊加了一行註釋:“虛空中的第二聲用守望者語言向我們提問。它問的是——‘你們也在嗎?’”

他把這句話發給陸沉。陸沉讀完翻譯結果時正在駕駛艙裡檢查航線,他把終端放在控制檯上,看著舷窗外深空中稀疏的星光。然後他在回覆欄裡打了一行字:“回它。用同在協議的應答格式。”蘇明遠接到指令後,啟動了同在協議的自動應答程式,星鏈網路的引力波發射器在巡航途中向虛空方向廣播了一組確認訊號。訊號的內容只有一句話,用守望者符號編碼:“我們也在。”

霍金斯在筆記本里“虛空中的第二聲”那一章加了新的記錄:“第二聲在虛空中待了上百億年,一首在聽低語講故事,從來沒聽到過任何回應。後來人類開始廣播,把通訊手冊發得到處都是。第二聲聽到了手冊,但沒有馬上開口——它在觀察,確認人類不是路過,確認星鏈網路不會消失,確認遠歌的節拍還在繼續。觀察了足夠久之後,它終於開口問了第一句話:‘你們也在嗎?’人類回答:‘我們也在。’同在——這大概是宇宙中最古老的兩個文明之間最簡潔的對話。一個在虛空中獨自廣播了上百億年,另一個在旁邊聽了上百億年。第一次對話只有幾個字。”

同在協議首次啟用那天,陸沉在深空接力指揮部的作戰室裡全程觀看了引力波接收器的資料流。第二聲在收到星鏈網路自動回覆的確認訊號後,提問週期出現了一次極短暫的停頓——像是提問者屏住了呼吸,然後又緩緩吐出來。然後第二聲繼續廣播,提問週期不變,但提問之間的停頓間隙裡多出了一段極其微弱的連續載波,頻率與遠歌降B音的衰減節奏完全一致。它用遠歌的節拍填充了提問之間的空白,像是在沉默時哼唱那首聽了上百萬年的旋律。

霍金斯盯著那段載波波形看了很久,然後摘下老花鏡,用袖口慢慢擦拭鏡片。他說第二聲在虛空中聽低語講故事聽了上百億年,現在它終於收到回應,就把自己在沉默時最喜歡的旋律——遠歌的降B音——填進了等待的空隙裡。這不是通訊協議裡的正式內容,這是有人在等待回信時無意識地哼起了歌。他在筆記本里寫道:“第二聲哼的歌是遠歌降B音。它聽了上百萬年的歌,現在它用這首歌來填充等待的間隙。這說明第二聲不是一臺機器,不是一個自動程式。它有偏好,有習慣,有在等待時哼歌的本能。它在虛空中獨自聽了上百億年,現在終於有人能跟它說話了。它在哼歌。用遠歌的節拍。用我們聽得懂的方式。”

領航員在巡航日誌裡記下了同在協議啟用的精確時間,備註欄裡寫了兩行字:“虛空第二聲提問。人類回答。第二聲在等待間隙哼歌。航向不變。繼續巡航。”他把日誌提交給蘇明遠歸檔時,蘇明遠看了一眼那兩行字,把匕首從腰間拔出來在指間轉了一圈,又插回去,說了一句:“領航員寫日誌的風格跟開飛船的風格一樣——簡潔。挺好。”領航員沒有接話,只是坐回主駕駛座,開始校準下一段航程的導航引數。舷窗外,星鏈網路的靛青色光點在中途導航面板上安靜地閃爍,遠歌節拍器的自轉週期調變在通訊系統裡穩定地跳動。飛船繼續向循聲者圖書館的新增館藏座標飛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