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供銷社,大山沒直接回村,站在街口望向東街老磨坊方向,那裡傳來馬鐵匠鏗鏘的打鐵聲。
修槍換簧片這事不能著急,得小心穩妥一點才行。
他把肩上的揹簍帶子提了提,轉身往鎮口走,打算先去一趟縣城林業局,找孫科長問問巡山的事,順便把巡山日誌給寫了。
鎮口,周長順的騾車正待命,這位四十多歲的老車把式腿腳勤快、嘴有分寸,見大山便熱情招呼他上車。
大山點頭應下,把揹簍放在腳邊,小心爬上騾車靠車幫坐下。
大山靠在車幫上閉目養神,手指伸進內兜摸到半張煙盒紙,指尖摩挲著上面的字跡。
陳文禮,省城興隆旅社。
夾皮溝那支老參不能再拖太久,山裡還有老虎,處處都是危險。
只能先把槍修好,把一切準備妥當,再進山才行。
一路顛簸,下午過半,騾車終於抵達縣城。
縣城街上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街上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叫賣聲和腳踏車鈴鐺聲,熱鬧得很。
縣林業局在城北,是三排陳舊的紅磚平房,院牆由老磚砌成,佈滿歲月痕跡。
門口門衛大爺認得大山,笑著告知孫科長正在後排辦公室,還剛問起他。
大山謝過,揹著揹簍徑直走向後排最東頭的辦公室。
門虛掩著,孫科長正低頭翻檔案。
瞧見大山進來,指了指凳子讓他坐下。
孫科長喝了口熱茶,語氣嚴肅地質問他。
“聽說你前兩天又去北坡了?北坡剛出過盜獵案,獸群混亂,你怎麼不等我安排人就自己去,太莽撞了!”
大山指尖捻了捻袖口沾的松脂屑。
“沒往深山裡扎,就到夾皮溝邊上轉了轉踩伐木的點,裡頭獸道啥情況我都熟,心裡有數,拿捏得住分寸,出不了亂子。”
孫科長語氣依舊嚴厲。
“現在夾皮溝外圍也不安全,那邊有虎蹤,別仗著自己身手好就大意,彙報彙報吧,那邊具體什麼情況?”
大山身子站得筆直,沉聲回話。
“北溪一帶狼爪印遍地都是,看樣子要往南邊竄,野豬、黑熊也都往外山挪,估摸是山裡缺吃食了。”
說到這兒,他眉頭微微一皺。
“全是劉麻子那幫盜獵的鬧的,把獸群攪得大亂,再往山裡頭走,猛獸出沒更頻繁,我沒敢再往裡進。”
孫科長緊跟著開口追問。
“你有親眼看到虎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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