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全程都沒動,一雙琥珀色的眼睛一直跟著大山的身影轉動。
等大山站定後,它才微微低下頭,掃了一眼雪地上的豬肉乾,接著又抬眼望向大山。
耳朵依舊豎著,卻徹底沒了之前的兇狠氣息。
這時,黑子喉嚨裡的低吼慢慢停了,鐵頭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了不少。
只有青麻還在大山的手底下不停扭動腦袋,一個勁好奇地往白狼那邊張望。
大山帶著三條狗開始沿著原路緩慢倒退。
退出了十幾步遠,那頭白狼依舊立在樹根盤的陰影裡。
琥珀色的眼睛冷冷地掃過地上的肉乾,爪尖釘在雪面上紋絲不動。
大山心裡暗道,這野物警覺性比尋常獵物高十倍,今天怕是照舊不肯碰,心裡那點期待落了空。
黑子走在他身側,直到退到白樺林邊緣,背上的毛才慢慢順下去。
鐵頭貼在左側,回頭看了兩次。
青麻走在最後面,每走幾步就停下來,把腦袋朝東北方向偏一下。
眼看視線就要被一棵半抱粗的老松樹幹完全擋住的時候,林子裡突然傳來極為細微的沙一聲。
那是肉墊極速掠過冰殼子才會發出的動靜,輕得像風颳過鬆針。
大山停住腳步,偏頭朝來路掃過去。
雪面上空蕩蕩的,那塊平放的豬肉乾已經沒了蹤影。
五十步外的灌木叢邊,一道灰白的殘影快得像道雪地裡的閃電,剛巧沒入茂密的枝椏後頭,連半片枯葉都沒晃落。
大山腦子裡嗡的一聲,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那狼瘸了一條右後腿,居然能在人視線受阻的一兩秒裡,完成衝刺、叼肉、撤退整套動作。
這份爆發力加這份穩到極致的謹慎,別說尋常土狗,就是黑子全盛時期都未必有這身手。
他深吸一口夾著松脂味的冷氣,虎口上的薄汗被風一吹涼得發僵。
按捺住胸口的震動,轉身快步往坡下走。
翻過矮梁的時候,趙瘸子還在坡底下蹲著等,紅一趴在他腳邊聽見動靜立馬支起了耳朵。
見大山全須全尾帶著三條狗下來,趙瘸子長舒一口氣,把煙桿子從嘴裡拔出來磕了磕煙鍋子。
“咋在後頭磨蹭這麼久?”
大山搓了搓發涼的虎口。
“剛瞥了眼松林裡剩下的料子,沒啥事,走吧。”
白狼叼肉的事被他嚴嚴實實壓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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