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周敦鋒和林臻一前一後回來了，張姨正在鍋裡燉著秋梨燕窩，白瓷盅隔著水，咕嘟咕嘟地響，冰糖的甜味混著梨香漫了滿屋子。
周姝言還在床上睡覺，燒剛退，人還發虛，睡得淺。
迷迷糊糊之間，彷彿聽到一聲粗糲的嗓音：“言言。”
她沒睜眼，嘴角先翹了起來。
周姝言上初一時，轉校到了外面的實驗中學，她成績好，周敦鋒給她安排到了最好的初中。
學校離家太遠，於是林臻就在實驗中學旁邊的小區租了一套房，帶著張姨一起，做起了專職陪護。
周秉臣頗有怨言，他被留在了大院裡的初中部，家裡沒了女人，父子兩個瞬間過得十分粗糙。
周敦鋒彼時剛晉升中將，勤務兵配了兩個，副官配了兩個，但都是大眼瞪小眼的硬漢，沒一個會妥帖照顧生活的。
林臻只能從孃家臨時調撥一個做飯阿姨過來，自己兩頭跑。
周姝言體貼，週末回大院的時候，趴在沙發扶手上，晃著腳丫子跟林臻開玩笑：“媽，要不你在大院呆一週，在這兒呆一週，公平公正，我哥就不會抱怨了。”
林臻把她鬢角的碎髮撥到耳後：“那怎麼行，他一個男孩子粘著媽媽幹嘛，我們言言正是初長成的時候，媽媽必須陪著。”
“那我哥要是鬧脾氣呢？”
“他鬧他的，他小時候比你鬧多了。”林臻把蘋果切成小塊，碼在盤子裡，推到周姝言面前，“你哥這個人，嘴上不饒人，心裡軟得很，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周姝言小貓式地蹭了蹭林臻的手心，林臻就這麼摩挲著她的頭髮，她是一個非常傳統的書香世家培養出來的溫婉女性，很多次她輕柔地為周姝言洗頭時，總是感慨：“言言的頭髮長得真好，油亮順滑，女孩子就是要這樣乾淨明亮，將來可千萬別染髮燙髮啊。”
這話就這麼刻在了周姝言心裡，至今為止她都沒有燙染過頭髮。
實驗中學雖然校風嚴謹，教學質量高，但魚龍混雜，她剛轉過去沒幾天就被盯上了。
畢竟長得好看，成績也好，很容易就成為眾矢之的。
班上有幾個女孩子領頭，課間路過她桌子就故意撞翻她筆袋，體育課拿排球砸她後背。
周姝言勇者無畏，首接轉身把球抱起，遠遠砸向領頭的女孩。
這些年她飯量大了起來，再加上時不時被周敦鋒拉練，自然而然，勁兒也大得出奇，看見領頭女孩被球砸倒，轉身扭頭就跑。
回到教室，把那幾個人桌面上的課本、試卷呼呼啦啦推在地上。
發洩完畢後，氣定神閒地下樓梯，首奔班主任辦公室。
沒想到那幾個人回來速度太快，首接在樓梯口堵住了她。
教學樓是回字形，一樓就是教師辦公室，樓梯間首接連線兩邊的教室，夕陽的餘暉透過玻璃幕牆照在周姝言的身上，長長的睫毛種下了陰影。
周姝言不經意間眼睛一瞟，班主任正站在辦公室門口抽菸。
“你們想幹什麼？”她的聲音很大，清清亮亮地傳播了出去。
班主任抬眼一瞥，就發現形勢不對，扔下菸頭就往這邊疾步走來。
幾個女孩背對著一樓，沒發現班主任過來，動作利索地開始推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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