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彷彿已經瀰漫起血腥味，讓他感到一陣炫目的暈眩。
遠處的敵軍已摸清了這邊的動向，嚴陣以待。
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郝子赫的腦海裡瞬間閃回出蘇維託尼烏斯死前那張卑劣的臉。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只能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把噁心感嚥了回去。
淒冷的風颳過臉頰。
就在馬上，人殺人的戲碼又要在眼前上演。
而他，就是這修羅場中最鋒利的那把刀。
心臟像被凍住了一樣。
光是面對這一切，恐懼就像毒蛇般纏滿全身。
哪怕只是一道微小的劃痕，他也想逃得遠遠的。
他並不怕自己受傷。
自己捱揍、流血，大不了一咬牙一跺腳，一個人扛過去就完事了。
只要能用自己的一身皮肉換來破局，他眼皮都不會眨一下。
但是，別人因為他而受傷，那是另一種絕望。
如果只是打架鬥毆，道個歉也就完了。
可這兒是戰場，代價是生命消亡的終局。
那是將構成“人”的理智硬生生挖走一塊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喪失感。
明明是自己下的手，卻始終無法和解的違和感。
以及那句靈魂拷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這一切最終匯聚成足以吞噬一切的危機感。
郝子赫低下頭。
那雙明明沒有沾染一滴血的手，在他眼裡卻紅得刺眼。
洗不掉，怎麼洗都洗不掉。
滿是鮮血的雙手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莫名其妙的負罪感如同灌了鉛的腳鐐，將他死死釘在原地。
身體還在行動，意識卻被永遠困在了那一秒。
不管聊多開心的話題，不管聽多重要的情報，不管身邊的妹子多好看，只要稍一走神，那張臉就會浮現。
視線中的一切開始崩塌，正在和他說話的人，會突然變成死在他手裡的人的樣子，尖酸刻薄地嘲笑著他那點可憐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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