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子赫轉過身，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平淡地說道：
“迦勒底根本不是什麼絕對安全的防空洞。嚴格來說，那只是個能續命的重症監護室。現在它還能仗著磁場保護勉強存在，一旦人理徹底燒卻，人類歷史歸零，那連‘迦勒底存在過’這個事實都會被抹殺。我們根本沒有時間去縱容人理燒卻，也沒那個餘力去玩什麼曲線救國的把戲。”
“……是嗎……原來、如此……” 佐爾根的嘴角勉強扯出一絲苦笑。
自以為是的最優解，原來不過是加速滅亡的催命符嗎？
自己的努力被徹底否定，這滋味可真不好受。
但既然已經輸了，想再多也沒用。
在這最後的時刻，他那顆魔術師的大腦依然在運轉：迦勒底真的沒有未來了嗎？
如果把迦勒底強行繫結在倫敦，然後一起丟進虛數空間呢？
虛數空間是個連“死亡”概念都不存在的混沌地帶，只要在那裡苟到人理燒卻結束，是不是就能保住所有人？
但他沒有把這些話說出口，而是選擇了閉上眼睛。
都快死了還在想這些，魔術師的職業病還真是沒救了。
這確實是個值得研究的課題，也是個可行的方案。
但現在他已經是個徹頭徹尾的罪人，就算說出來，對方估計也不會信。
他也沒有力氣再解釋了。
他之所以受了這種傷還能留一口氣，全靠體內那些替代器官的蟲子在苦苦支撐，跟他的生命力沒有半毛錢關係。
連附著在他身上企圖覺醒的巴巴託斯都被折騰沒影了，他這副殘軀還能撐多久？
除非他是死徒，否則神仙難救。
“不過有一說一，你剛才那番關於‘人類’的言論，還挺爺們的。” 郝子赫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呵。”
這個時候來發好人卡嗎。
佐爾根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當他看到郝子赫在穩操勝券的情況下，依然謹慎地用槍指著他的腦袋時，當他被郝子赫毫不留情地噴了個狗血淋頭時，他終於明白自己心中那股詭異的“安心感”到底是從何而來了。
啊，原來如此。
他只是……單純地羨慕這個年輕人罷了。
羨慕他所做的事與他想要做的事高度一致；
羨慕他可以堂堂正正、毫無陰霾地走在陽光下；
羨慕他可以毫無顧忌地喊出“拯救所有人”這種天真的口號，並能為了這個目標不顧一切地燃燒自己。
最讓他羨慕的是，這份熱忱，沒有被他自己那骯髒的手段所玷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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