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林沒有說話。
他罕見地面無表情，只是靜靜地注視著郝子赫，全神貫注地聽著他的傾訴。
莫名其妙地，光是被他這樣看著，郝子赫就覺得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話匣子也徹底打開了。
一旦開始說，就再也停不下來了。
之前還絞盡腦汁不知道該怎麼表達，現在卻像倒豆子一樣全都倒了出來。
“是啊。那種感覺，就像是掠奪了別人的東西。或者說，像是在‘複製’。把周圍的人當成鏡子，然後把自己投射進去。理所當然地進行對比，然後追尋那些和我不同的東西。如果有人在戰鬥，我甚至會覺得自己代替了對戰的其中一方。而且，這種症狀在看到別人打架的時候特別明顯。這不正常吧？怎麼看都有問題啊！這次也是。狗哥和弗格斯的那場死鬥，我雖然從頭看到尾，但我對他們打架的細節一點印象都沒有！在我眼裡，那根本不是兩個人在打架，而是‘我’被強行套在了那兩個代表著‘戰鬥’這個概念的軀殼上！”
明明從頭到尾都在看，明明信誓旦旦地保證庫·丘林一定會贏，但對於那場戰鬥本身，他卻一點記憶都沒有。
那種極度不安、令人作嘔的異樣感，他當時只能死死地壓抑住。
“你知道最離譜的是什麼嗎？老實說，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說出這種話，但跟迦爾納打的那場……我居然覺得，很爽。”
“你，覺得很爽？”
“對。”
一直以來都把“避免戰鬥”當成人生信條的我，居然會覺得打架“很爽”？
不，不光是迦爾納。
在跟赫拉克勒斯對線的時候，我甚至把他的狂暴攻擊當成了一種誇獎和鼓勵。
原來，這種病態的症狀，從跟赫拉克勒斯交手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這太詭異了！
打架明明是又痛又累的事，我特麼怎麼會覺得爽呢？！
“喂，師父。這絕對有問題吧？我是不是變得有點不正常了？這絕對不正常，對吧？”
“……原來如此……”
梅林似乎明白了什麼，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不是在附和郝子赫的疑問，而是表示他已經看穿了這種症狀的本質。
不愧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還是有點東西的。
郝子赫滿心期待著他能給出一個讓人茅塞頓開的答案，結果，梅林突然咧嘴一笑。
“這個嘛，我不能告訴你。”
“……哈？”
這特麼是什麼操作……？！
前面鋪墊得那麼好，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你特麼跟我說你不能告訴我？！
你這老狗……不對，你這半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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