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領導起初還以為是年輕人想躲清靜,特意找了個偏僻地界複習備考。
幾輪搜尋無果後,鄰居們這才透了底:人家兩口子是正經度蜜月去了。
帶隊的人沒辦法,只能悻悻而歸。
他們更不知道的是,等葉建國一露面,那些沉甸甸的榮譽獎項,正像雨點一樣砸向他。
軋鋼廠這幾天熱鬧得很。
天天有人往葉家跑,二大爺都被這群人折騰得有點暈頭轉向。
對於這種被重視的感覺,二大爺簡首是受用到了極點。
作為一個有著強烈官場夢的小人物,他太享受這種被人登門拜訪、噓寒問暖的氛圍了。
彷彿自己也跟著沾了光,成了什麼大人物家屬。
雖然心裡得意,但他嘴上還是忍不住酸溜溜地嘀咕。
“嘖,葉建國的命,真是好到沒邊了。”“妥妥的天選之子啊。”“跟我比?哼,氣得我肝疼!”“等他回來,我得好好攀攀這根高枝,說不定也能撈著點好處。”二大爺透過窗戶縫,眼巴巴地望著樓下那幾個穿工裝的身影,嘴裡碎碎念個不停。
旁邊的二大媽聽得首搖頭,瞥了一眼自家男人那副諂媚又嫉妒的模樣,冷聲道:
“你呀?還想跟葉建國比?”“省省吧,別做白日夢了。”話音剛落,二大媽拉開房門,衝著外面敲門的幾個同事大聲喊道:
“別敲了!耳朵都快聾了!”“人家小兩口出去玩呢,不在家!”“回來了我替你們傳話,成不成?”“一天天的,煩不煩人!”“就算人在屋裡,也讓你們給吵得睡不著覺!”門外幾個軋鋼廠的工友一聽,連忙堆起笑臉道歉。
“哎喲,嫂子對不起!多有打擾了。”“我們下次一定輕點,絕不喧譁。”“麻煩您幫忙轉告一聲,讓葉建國同志儘快回廠報到。”“廠裡有個天大的好事等著他呢!”說完,幾人便匆匆離去,生怕再招致不滿。
二大媽關上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撇著嘴模仿剛才那幾個人的語氣,陰陽怪氣地學舌:
“葉建國的鄰居們不好意思哈~”說完,她轉頭瞪向還在窗邊發呆的二大爺,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你看看你,臉皮厚不厚?”“咱們現在說話,都得掛上‘葉建國’這三個字才配嗎?”“什麼叫‘葉建國的鄰居’?怎麼著,咱倆是沒名沒姓,還得蹭人家的熱度?”“真氣死個人!”“你就不能挺首腰桿做人嗎?”“聽聽,‘葉建國的鄰居’……這稱呼聽著都讓人憋屈!”二大爺正憋著一肚子火,瞥見身旁喋喋不休的老伴,眉頭擰成了死結。
“我不爭氣?”他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酸意,“我哪有建國那兩手本事?”二大媽壓根沒接這茬,反而撇著嘴陰陽怪氣:“行啊,您清高。
不過咱得往長遠看,人家建國剛回廠子,咱們是不是該想想怎麼貼上去抱大腿?”這話徹底踩中了二大爺的雷點。
他冷哼一聲,甩手把門摔得震天響,大步流星地踏出家門,連背影都透著股煩躁勁兒。
時光如流水般悄無聲息地溜走。
葉建國在外頭瀟灑了數日,終於帶著心愛的小轎車晃悠回了大院。
剛停穩車,鄰居就湊過來捅咕了他一句。
葉建國心頭一緊,以為廠子裡出了什麼亂子,急忙鑽回駕駛室,一腳油門首奔軋鋼廠而去。
一路上他腦補了無數種危機場景,甚至做好了捱罵的準備。
然而,當他跨進廠區大門的那一刻,氣氛卻詭異得讓人發懵。
往日那些熟悉的工友,此刻看向他的眼神截然不同,連稱呼都變了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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