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廠裡請來的所謂專家，連葉建國圖紙上的原理都摸不著邊，更別提讀懂那些線條了。
難道真是設計圖出了岔子？
張主任心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認定這就是個笑話。
葉建國回廠本是想同步進度，見張主任那副趾高氣昂的德行，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跟這種井底之蛙置氣，純粹是浪費口水。
在他眼裡，張主任連讓他動怒的資格都沒有。
他沒接茬，反而轉頭衝旁邊的工頭笑了笑，語氣平和：“哪兒卡住了？我來講講。”旁人瞧著，覺得葉建國心胸寬廣，不計前嫌。
可落在張主任眼裡，這分明就是 裸的輕蔑！
張主任氣得臉色鐵青，鼻孔都要翻上天去。
他在心裡冷笑：裝，接著裝！看你能撐到幾時，這次非得讓你栽個大跟頭不可。
工頭被這麼一問，頓時滿頭大汗，不知從何說起。
哪都不懂？對，全都不懂！
他尷尬地撓了撓後腦勺，陪著笑臉道：“葉主任，除了您的名字和‘彩電’倆字，剩下的……全是天書。”“我也不是文盲，單拎出來認得，湊一塊兒就懵圈了。”這話一齣，圍觀的工人們鬨堂大笑。
“笑死個人，就這水平還跟著葉主任混？”“你們技術部的門檻是被狗啃了嗎？”有人打圓場：“人家是大實話，別說他了，廠裡挖來的高階工程師，有幾個看懂的？聽說還有一個急火攻心差點瘋掉。”“乖乖，葉主任的設計這麼牛？真像張主任說的亂塗亂畫？”“扯淡！你看人家搞出的熱得快、東風卡車，哪個不是實打實的硬貨？憑啥自毀前程開玩笑？”議論聲此起彼伏。
葉建國抬手壓下嘈雜，沒廢話，首接展開圖紙開講。
“彩電沒那麼玄乎。”“先搞懂核心原理。”“目前市面上的主流機型，靠的都是陰極射線管成像。”講到這兒，葉建國目光鎖定工頭，丟擲一個問題。
“陰極射線管，這概念聽過沒？”葉建國環視西周，丟擲的問題像顆石子投入死水。
工頭愣了下，轉頭和旁邊幾個設計師交換眼神，最後統一動作——搖頭。
人群裡瞬間炸開了鍋。
“啥叫陰極射線管？聞所未聞。”“聽著像是那種老式收音機裡的零件？”“耳熟？別逗了，老子連初中都沒念完，裝什麼文化人？”有人當場懟回去，氣氛一時有些僵。
葉建國嘴巴微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這東西分明是前世初中物理課本里的基礎內容。
但他很快自嘲地笑了。
在這個年代，他腦海裡的初中級知識，恐怕抵得上現在的大學生，甚至是專家級水平。
無奈之下，他只能硬著頭皮當起了科普老師。
“通俗點講，它就是搬運電磁波的管子。”葉建國伸出右手，比劃了一個垂首握拳的動作。
“左手定則、右手定則，總該聽說過吧？”話音落下，西周依舊是一片茫然的寂靜。
大家面面相覷，最終再次集體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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