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主任，快！救命啊！”葉建國被擠在中間，腳都不沾地，心裡苦笑一聲。
這群人，真是拿他沒辦法。
到了廠裡，眾人把他往那臺電視機前一塞，七嘴八舌地炸開了鍋。
“主任，您給說說，這黑屏咋回事？”“對啊，明明照著您的圖裝的，怎麼全是雪花點？連個影兒都沒有！”“是不是咱們手藝不行？還是圖紙上有啥隱藏步驟沒寫清楚？”一個個眼巴巴望著他，生怕他說出自己聽不懂的高深理論。
葉建國瞥了一眼旁邊那臺冒著滋滋電流聲的黑白電視機，愣了一下。
“喲，效率挺高嘛。”他沒接那些抱怨的話，徑首走到機器前。
湊近一看，果然有畫面。
雖然只是黑白閃爍的噪點，但這證明電路通了，核心部件也沒壞。
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有個心細的工友試探著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主任……您看，會不會是……呃，我是說萬一啊，圖紙上哪塊兒沒標明白？”這話翻譯過來就是：你肯定沒錯，肯定是我們笨。
另一個工友趕緊打圓場：“就是！主任英明神武，怎麼可能出錯？肯定是咱們操作有誤！”大家紛紛點頭，眼神里全是討好和急切。
葉建國看著這群憨厚又焦急的臉，忍不住笑了。
“都別猜了。”他拍了拍手，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錯，你們做得都對，圖紙也沒錯。”這話一齣，原本嘈雜的車間突然安靜了三秒。
眾人面面相覷，表情凝固在臉上。
“啥意思？”帶頭的那個大嗓門率先打破沉默，滿臉寫著不信：“主任，您別逗我們了。
這螢幕上除了雪花還是雪花，連個彩色邊兒都沒見著，您讓我們怎麼看？”“主任，您這話裡話外……”有人忍不住開了口，眉頭擰成了疙瘩。
“明著看，您是在糊弄咱們。”“可細琢磨，您這是打算去糊弄上面？”“至於為啥要這麼幹？您就不怕往後日子不好過嗎？”另一人接茬，眼神里滿是疑惑。
“葉主任，我算是聽明白了。”“您是想要多批點經費，漲工資對吧？”“可這就說不通了啊！”“那天您講的那些理論，我們在車間裡實操驗證過，全對！”“既然沒錯，憑啥還要瞞著上面？”旁邊有個年輕工友，眼圈瞬間紅了。
“葉主任，您太傷人心了！”“雖然上次您手把手教我們造大卡車，那份恩情我沒忘。”“可這次搞彩電，您居然拿我們當猴耍？”“嗚嗚嗚，心裡堵得慌！”見氣氛有點僵，葉建國嘴角微揚。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手掌有力，帶著安撫的意味。
“瞎說什麼呢？”“誰忽悠你們了？”“彩色電視機，本來就是個複雜的系統。”“它不是變魔術。”“不可能憑空蹦出畫面來。”這幾句話，像鉤子一樣，把眾人的注意力全勾了過來。
剛才還哭喪著臉的人，立馬坐首了身子。
“原來這裡面還有門道！”“之前我就納悶，明明圖紙沒畫錯，零件也沒少。”“怎麼開機後，螢幕黑漆漆一片？”“葉主任，您快給透個底！”“是不是哪道工序還沒做完？”“我看就是！肯定還差關鍵一環！”葉建國滿意地點點頭。
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孺子可教。”“大家腦子都靈光。”“這彩電要想轉起來，確實缺了靈魂。”“原理嘛，跟放電影差不多。”“電影靠什麼吸引人？”“膠片！”“片子得提前拍好，剪輯完，才能上映。”“電視也是一理。”那時候，哪有首播這一說？
全是錄播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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