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我好難受,好難受……”
嬰鬼的苦痛,似乎投射到了城池之中的孩童身上,他們彷彿成了嬰鬼的另一具化身,痛苦的吶喊著,宣洩著心底深處怨恨。
賣糖人的老漢突然匍匐在地,喉嚨裡迸出嬰兒般尖銳的哭喊。他佈滿皺紋的臉頰詭異地浮出嬰孩才有的胎毛,渾濁眼珠倒映著無數雙從血霧中伸出的青紫小手。
更多的成年人在嬰鬼的啼哭聲之中,一個個彎下身軀,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流。
趙達山抹掉眼中的淚,視線看向林青。
在場之中唯有林青三人以及身處在鬼面男子一行人不受嬰鬼影響。
鬼面男子滿意的看著這一幕,挑釁的眼神看向林青。
不需要林青出手,銀狼王陡然化成,一頭通體雪白的狼出現在眾人眼前,金色瞳仁裡透著幽光,雪白的皮毛突然炸開萬千金芒。
它踏碎青石躍至半空,額間浮現遠古狼族圖騰。
當第二波嬰哭即將撕裂凡人神魂時,一聲裹挾著洪荒之力的長嚎震碎雲霄。
聲浪與怨氣相撞的剎那,以保和堂為中心,形成一波強大的氣流,正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距離最近,裝著草藥的籮筐在半空解體,當歸、黃芪混合著瓦礫如暴雨傾瀉,身側的百姓,被氣浪掀翻在地。稍微遠些的百姓,一個個被氣浪吹得東倒西歪,無數人下意識抬手擋在眼前。
鬼面男子看著萬靈血祭陣的第一波嬰鬼啼哭失敗後,陣法的第二重攻擊,再度席捲而來。
“因果鏡現。”鬼面男子低喝一聲,腳下陣紋突然泛起血光,撲面整座城池。
每個百姓頭頂都浮現虛幻銅鏡,有重病老者看見自己前世將孱弱嬰孩拋入荒林;華服貴婦驚恐地發現自己腹中纏繞著七道索命血繩,正是她為保容顏喝下的墮胎湯藥所化!
有年過半百的老者,看著二十年前親手埋葬的早夭女兒站在血霧裡,襁褓上沾滿井底淤泥:“爹爹,你說女娃不能入祖墳。為何你你要將我扔到那口萬人唾棄的棄嬰塔?為何讓我日日夜夜受吞噬之苦?爹爹,你好狠的心!”
一道道映象內,上演者一幅幅慘絕人寰的畫面,無一例外,每個人將一個個女嬰扔到棄嬰塔內,剛剛出生的小生命,就在那散發著惡臭的棄嬰塔內一點點流逝生命,最後化作棄嬰塔內的一縷怨魂。
林青抬眸看著映象中的景象,幽幽嘆了一聲氣。
這些都是數百年來,被家人遺棄的女嬰。
對方這是將棄嬰塔內的屍骨與怨魂,全部布在城中的古井之中,在其上建造一座塔。
等於將棄嬰塔從郊外搬到城中,不斷滋養他們的怨氣,為他所用。
銀狼王突然弓身躍至林青身前,金瞳死死盯住古井方向。
井口的血霧中,漸漸凝出三百具半透明的嬰靈。它們手拉著手組成鎖鏈,最末端的赫然是一條鯉魚精幻化的赤鱗嬰鬼——額生魚鰓,指間連著蹼膜!
小青霄在看到那鯉魚後,瞳孔驟然睜大,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之色。
“鯉魚前輩!”小青霄驚駭出聲,聲音微微發顫,看著曾經熟悉的同伴,變成這等模樣,心狠狠的被人揪著。
林青與銀狼王二人視線看著顯現而出的陣魂——千年鯉魚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