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高專的宿舍樓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走廊的細微聲響。
夏油傑坐在自己房間的書桌前，面上沉靜如水，目光落在手裡捏著的那枚咒靈玉。
五條沐……
六眼，白髮，未被完全開發的術式，和悟如出一轍的張揚性格，卻又偏偏長著一張和自己微妙相似的臉。
還有昨天……他怎麼會知道他咒靈操術需要吸收詛咒將它化作咒靈玉來提升實力？
戰鬥中詛咒已經是強弩之末，眼看就要徹底潰散，沐他用自己的術式維持它崩潰的身形，就為了等他將它吸收成咒靈玉。那聲帶著篤定的“傑”，好像早就知道他需要這麼做，需要這隻強大的咒靈。
夏油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告訴過五條沐這件事。
事實上，他從未主動提起過咒靈操術的細節。吸收咒靈這種事，不是什麼值得拿出來說的經歷。那些噁心的、令人反胃的、彷彿吞下沾滿嘔吐物的抹布，滑膩、黏糊、酸腐惡臭，直衝喉嚨與鼻腔……這些他從來都是一個人消化，一個人忍受。
哪怕是悟，他也從未想過讓他知曉。
夏油傑垂下眼睫，將咒靈玉放在桌上，身體往後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沐他到底是誰？
現在，他無法再用巧合將這些敷衍過去。
夏油傑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五條沐的臉。那張臉笑的時候眉眼彎彎，溫和而明亮，和悟那種張揚到刺眼的笑容截然不同。悟的笑似太陽，五條沐的笑像月亮……沒有那麼熾烈，更柔和，更讓人想靠近。
而且那雙眼睛看他的時候，總帶著奇怪的親暱和依賴？這讓他忍不住想要試探他，但每次試探，都被他含糊的掩飾過去。
“咚咚。”
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傑，還沒睡吧？”
五條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貫的散漫輕快。
夏油傑下意識的站起來，走過去開門。
五條悟站在門口，戴著小圓墨鏡，穿著寬鬆的黑色居家服，頭髮還有點溼，顯然是剛洗完澡。他手裡拿著兩瓶草莓奶昔，看到夏油傑開門，把其中一瓶扔了過來。
“接著。”
夏油傑接住奶昔，瓶身涼涼的，還帶著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寒氣。
五條悟自顧自地走進房間，在他書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擰開自己那瓶奶昔喝了一口。
夏油傑關上門，靠在門邊，看著五條悟。
“這麼晚了，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五條悟歪著頭看他，墨鏡微微下滑，露出那雙瑰麗的蒼藍六眼。
夏油傑沒有接話，走到床邊坐下，將奶昔放在床頭的櫃子上。
房間裡安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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